“你若是要我真的金盆洗手……也不是不可以。”莊新城雙手搭在一起，攥了一會兒，又分開，有些釋然道：“其實常見海說的對，我早就不該守着莊祝了，我該有我自己的生活。”
說罷，莊新城滿懷期待的看着莫蘭。
莫蘭並沒有將目光落在莊新城身上，轉而伸出手去接傘外面的雨水。
“是麼。”
“是啊。”莊新城接道：“只不過，如果我真的金盆洗手，恐怕就拿不得很多錢離開了，你的四千萬也會縮水不少哦~你到時候還有可能成爲我的債主呢。”
莫蘭這纔看了莊新城一眼，眼神閃過一絲詫異：“你們退個圈，掉層皮嗎？”
莊新城笑：“何止。”
是啊，何止。
在他們這個圈子，怎麼能說退出就退出呢。
得到了莊新城這個地位，纔有資格提出隱退。
接下來就是繁瑣的巡察，例問，撥皮抽骨，最終拿着一些在圈子裏時自己都看不上的錢離開。
所以這個圈子沒人想退出。
莊新城以前也不想。
可是他現在很想。
他看着眼前的人，就是很想和她一起安靜的生活。
想和她一起看日出日落，想和她一起做飯，想與她一起討論工作上繁瑣的小事，一起抱怨今天的油價上漲……
總之，所有浪漫，不浪漫，尋常，不尋常的事情，他都想與她做。
而與她做這些的前提是，他要乾乾淨淨的離開這個圈子。
想到以後血腥味都會離自己很遠很遠，取之而來的是飯菜香味他居然覺得這樣的生活非常有盼頭。
他真是瘋了。
從前他可是沒有權力和錢財就十分沒有安全感的人啊？
以後沒錢了怎麼辦？
到時候就拽着莫蘭生下的這個孩子找厲薄欽要撫養費去！
莊新城被自己這種想法逗笑了。
他陰柔漂亮的臉在陰雨天氛圍的襯托下更顯出幾分脆弱，招人疼惜，他此刻將手伸向了莫蘭的側臉，料想此刻會是與莫蘭更進一步的大好時機。
還沒人能從他刻意示弱的那張堪比弱雨梨花的臉上逃過一劫。
沒人能拒絕他。
莫蘭：“……”
他身上帶着雨水潮溼乾淨的氣味，摸她臉的手帶着幾絲冰涼，莫蘭下意識的躲開。
莊新城的手摸了個空。
他臉色頓時有幾分難看。
好吧，這是他人生中的滑鐵盧。
他被拒絕了。
不過莊新城仍耐着性子問：“怎麼了？還有不順心的事情？”
他伏低做小的拽了拽莫蘭的衣角：“我都同意金盆洗手咯~”
“誰要你金盆洗手了？”莫蘭轉過頭看他。
合着，剛纔的幻想都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莊新城愣住了。
莫蘭卻說：“依照你之前所說，勢力留在原地，不也挺好。”
莊新城怔了一點，點點頭：“你若覺得那樣好，我自然是可以。”
“那，如果你還在新城組織有話語權，將新城組織的店面開到默城也是可以的吧？”莫蘭眼中閃着光亮。
莊新城聞言收起了眼中的柔情蜜意，他捏了捏自己的鼻樑，似是嗅出了一絲不對：“小酒兒你……是什麼意思？”
莫蘭說：“很簡單，我們去默城，開個最大的化妝店。”
爲什麼是最大的呢？
當然是要足夠大，才能收容足夠多的人。
莊新城挑眉：“開店？”
“是。”莫蘭直白的目光迎了上去，她看着莊新城語氣是難得的堅定：“用新城組織的名義簽約默城開店。”
開化妝店，莊新城能理解。
可是用新城組織的名義……
莊新城幾乎是一瞬間就想到了莫蘭這麼做的目的。
果然，莫蘭接着說：“你不是說你沒權利放走那些人麼？你不是說分不清自願墮落和被強迫麼？”
“其實很簡單。”莫蘭說：“用新城組織的名義去開到默城，人，自然要用新城組織內部的人。那些被強迫的仍舊有選擇的機會。那些自甘墮落的也會因爲嫌棄每個月固定的工資太少，從而不會去默城，很容易就區分了。”
莊新城倒是有些佩服莫蘭的反應了。
從他提出不可行的點到莫蘭把它轉爲可行前後也不過半個小時。
莫蘭總是有讓他驚訝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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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算她們跟你去了化妝店，你也不可能放走她們，她們都是新城組織的人了，被登記在冊的。”
莫蘭笑了笑：“這就是默城地勢的好處了。”
“你是想……”
“默城常年積雪，經常雪崩。一場雪崩死傷無數。你是在默城新城組織唯一的頭目……傷亡人數，自然是你想報多少就報多少。”莫蘭說：“之後，她們改名換姓重回自己家，順理成章。”
莊新城不禁鼓起了掌：“該說不說，你這一套，早用在莫家莫家早就被你滅了。”
莫蘭皺眉：“你是不贊成麼。”
“哪能。”莊新城彎下腰朝莫蘭伸出手：“都聽您的。”
莫蘭將手搭上他的掌心，站起來：“那走吧。”
兩個人處理完了新城組織的事，剩下一攤子善後的事兩個人都默不作聲選擇丟給了鄒敏陽。
兩個人開車快開出市區的時候，莫蘭迎面撞見了警隊。
她無意中瞥了一眼車窗內，卻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莫雪？她怎麼會被從監獄放出來？”莫蘭有些不解的呢喃。
這條路出市區之外再往南走上幾公里就是中安監獄。
而莫雪宣判之後就一直在那裏。
今天怎麼會和警員們一起坐上警車？
莊新城看了一眼，不在意的說道：“你大抵還不知道，林白死了，她是去奔喪的。”
莫蘭聞言，眉頭一跳，頓時啞然。
林白死了？
她張了張嘴，什麼話也沒說出來。
“莫如志估計也在路上了。”莊新城說：“林白呢，說是被之前莫家開除的那個保鏢報復了，死的。總之呢，她離了婚，兒女進了監獄，本來就夠讓她瘋的了，她的孃家怕她丟人也不讓她回……這還不如死了。”
莫蘭將目光移到車內，從後視鏡看向莊新城，緩緩開口：“就這麼死了，太便宜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