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沒有給她想要的答案。
丟給她的只有冷漠涼薄的眼神,和不屑一顧的笑。
她坐在地板上,淚水怎麼也止不住。
孫媽走過來,輕輕地將她攙起,“太太,別哭了,身子重要。”
“孫媽,你不用管我,我需要靜靜。”
孫媽點頭,“您別想太多了,早點休息。”
孫媽離開後。
客廳裏變得空蕩蕩的。
院子裏傳來了汽車發動的聲音,她知道,霍紹梃又走了。
她踉蹌着上樓。
把自己蒙在被子裏,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場。
……
一早,她去了醫院。
父親的精神看上去還不錯,一想到,他很快就要離開人世,蘇楚心口就一陣陣的疼。
她站在病房的門口,做了幾個深呼吸,才微笑着推開了門。
“爸,我買的早餐,咱倆一起吃。”
蘇楚把早餐放到病牀的餐桌板上,有粥有包子還有小鹹菜。
蘇成業看向女兒的目光深沉,“楚楚,爸是不是病了啊?”
“爸,不是什麼大病,醫生說了,休養一段時間就好了。”蘇楚沒敢擡頭看父親,她怕控制不住掉下淚來。
蘇成業淺淺搖了搖頭。
蘇楚不知道的是,其實他一個人在家的時候,已經暈倒過很多次了。
他知道,這次他病了,還病得不輕。
“楚楚,爸爸有些事情,想跟你講一下。”
蘇楚不想聽什麼遺言,催促蘇成業先吃飯,“爸,你先吃飯,醫生特意叮囑了,要好好吃飯,才能恢復的快呢。”
蘇成業看到了女兒透紅的眼眶。
他不忍再看她難過。
便聽話的先吃了早餐。
蘇楚收拾的時候,蘇成業無力的靠在牀上,看着她,滿眼的不捨。
這個家裏,蘇楚的媽媽已經瘋傻了,她無法感知痛苦,這樣的人其實是最幸福的。
蘇陽雖然是他的牽掛,但他現在成了植物人,保釋出來也是躺在那兒,區別不大。
蘇楚不一樣。
她太懂事了,她一直在爲蘇家的每個人活着。
而自己做爲蘇家的頂樑柱,沒有幫上半點忙不說,現在又要匆匆的離開人世。
他不敢想象,自己離開後,女兒會受多麼沉重的打擊。
他放不下她啊。
淚水模糊了蘇成業的視線。
他偷偷的擦了擦。
喚蘇楚,“楚楚,過來陪爸說說話。”
“爸,您現在需要的是休息。”蘇楚把買來的水果,拎到他的牀頭櫃上,“我削個蘋果你吃,吃了,你就睡一覺,我不走。”
看着這麼乖巧懂事的女兒。
蘇成業不懂,爲什麼霍紹梃不喜歡她。
既然不喜歡,當年立定婚約的時候,爲什麼不拒絕呢。
“楚楚,爸爸以前糊塗,以爲你嫁進霍家會幸福,早知這樣……,當年霍英鴻來下聘求娶的時候,我就應該拒絕。”
蘇楚苦澀哂笑。
當年……
當年發生了太多的事情。
霍紹梃記得的,不記得的。
可能最不應該發生的,就是他們之間這個沒有愛的婚姻。
後悔嗎?
當然。
可是這世上沒有後悔藥吃。
“爸,我早晚是要跟他離婚的,不提這些了。”蘇楚把削好的蘋果,遞給蘇成業,“爸,我以後會照顧好媽媽,也會治好哥哥的病,你就安心養病。”
“楚楚,別太爲難自己了。”他握住了女兒有些冰涼的小手,“爸爸希望,你能快樂地活着,這是爸爸的心願。”
“會的爸,一定會的。”
陪着蘇成業打完針。
他便催促着蘇楚回家休息。
蘇楚走出醫院後,心裏想的都是保釋蘇陽的事情。
父親的朋友中,有幾位是可以跟上面說得上話的。
蘇楚準備聯繫一下,看能不能幫得上忙。
打了幾個電話。
他們看在蘇成業的面子上,倒也沒有拒絕,但言語之間,頗有些不好辦的意味在裏面。
不管怎麼說。
他們沒有拒絕。
這是蘇楚最欣慰的。
在等候的時間裏,來到了週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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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同偉的樂團有演出。
蘇楚一大早就來了樂團。
樂團裏的人,都是生面孔,她一個都不認識。
但是有幾個人認識她,過來跟她客氣地打了招呼。
演出是在華城的劇場。
上午一場,下午一場。
“楚楚。”有人喚她的名字。
蘇楚回眸,看到了熟人,她們小時候一同在方同偉那兒學過樂理。
“嗨,宛亦。”蘇楚認出了她。
祝宛亦。
她已經很多年沒有見過了。
“我剛剛還怕認錯,真的是你。”祝宛亦牽起了蘇楚的手,面上洋溢着久別重逢的喜悅,“我們有好多年沒有見過了,對嗎?”
“差不多十年了吧。”蘇楚小時候跟祝宛亦的感情還不錯,“聽說你好像去國外讀書去了。”
“是啊,我爸媽非把我送出去讀書,我又不是那塊料,我還是喜歡拉二胡。”祝宛亦興奮地跟蘇楚說着話,“方老師的樂團剛好缺人,我就過來了,沒想到,能在這兒遇到你。”
“是啊,我也沒想到。”
“楚楚,今天咱們樂團的人,都是來當配角的,聽說一位華城的富商的女朋友的獨奏會。”
祝宛亦說着。
蘇楚也沒往心裏放。
主角,配角,對她來說都是一樣的。
只要給錢就行。
“是嗎?”
祝宛亦點頭,“咱們去準備一下吧。”
樂團的人準備好後,都上臺找了自己的位置。
臺下的觀衆也慢慢到齊。
隨着臺上的聚光燈緩緩關閉,再次打開。
站在舞臺中央的女人,慢慢露了出來。
一件紅色的緊身禮服,精緻的髮型和妝容,婉如仙界下凡的仙子。
蘇楚很快認出了她。
是林漫漫。
這是令她有些意外的,不是聽不了笛聲嗎?
怎麼還來開獨奏會?
在要表演前。
方同偉把蘇楚叫到了臺下。
“楚楚,今天的這個演奏會,你得跟臺上那位唱個雙簧。”
蘇楚不明白,“什麼意思,方老師。”
“我這麼說吧,這場演奏會呢是咱們華城的霍先生,霍紹梃先生爲女朋友特意安排的,但是,這位女朋友的水平太一般了,說白了,她怕露餡,所以……”
方同偉知道這樣,對曾經光芒萬丈的蘇楚來說,有些不公平。
但是,錢是可以解釋一切問題的。
“……你就在這兒配合臺上那位,提成多給你加五萬,你看行嗎?”
蘇楚是不願意給林漫漫當什麼槍手的。
但是有錢拿的情況下,對她來說,也沒那麼重要了。
“行吧。”
“蘇楚,謝謝你啊。”
一個麥克風,一把長笛。
一本熟悉的根本不用看的曲譜。
臺上的林漫漫盡情地表演着。
臺下的蘇楚爲了五萬塊,也把委屈嚥了下去。
觀衆席上。
陳佑聽着悠揚的曲子,微微側身,跟霍紹梃說話,“霍總,林小姐吹的曲子還真不錯,聽得出來,有點真本事的。”
“你覺得她吹得好?”霍紹梃眼神透過臺上,舉止優雅,全情投入的女人,四處搜索着,“怎麼沒看到蘇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