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火災太蹊蹺了。
以溫華別墅這樣的豪宅區,意外起火的概率極低。
有可能,這場火災不是意外……
賀知南剛想到這些。
陳佑就小跑了過來,“霍總,在廢墟中發現了幾個汽油罐,初步判斷是……人爲縱火。”
賀知南:……
還真是人爲。
那……
他似乎心裏有了答案。
“誰這麼大膽子,會在我的家裏縱火……”霍紹梃聲音嘶啞的,情緒崩潰,“……我要把他碎屍萬段……”
“霍總……”陳佑雖然很心疼霍紹梃,但有些事情,他得講清楚,“……那幾個燒焦的汽油罐,是在您和太太的臥室裏發現的。”
一瞬間。
霍紹梃的眼眸急速收縮。
身體不由自主地晃了兩下。
他想笑,又想哭,陳佑上前扶住他,“霍總,那幾具燒焦的屍體中……,有一個手腕上戴着……”
陳佑不知道霍紹梃能否承受得住,這樣的悲劇。
但屍體需要認領,不能一直放在那兒。
“……我看那手鐲像是太太的,您要不要過去看看。”
霍紹梃的腿已經軟的,幾乎站不住。
他推開陳佑,踉蹌着走到那幾具蓋着白布的屍體前,指尖顫抖得厲害。
陳佑將其中一具屍體的手腕,露出來給他看,“霍總……”
那手鐲是陳太太送給蘇楚的新婚禮物。
他認得。
但他絕不相信,蘇楚就這麼死掉了。
“不是她,錯了,一定是搞錯了。”
有法醫過來驗過,這個屍體還懷着孩子,極有可能是蘇楚。
“霍總,您冷靜一點,這位……懷孕了。”
陳佑的話,就像漫天的洪水,將霍紹梃打擊得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賀知南走向前,他知道霍紹梃不接受這個事實。
但是,這就是事實。
“霍紹梃,這場火是蘇楚自己放的,她就是要燒死自己,她知道她活着離不開,她帶着她的孩子,去了另一個世界,那個世界裏沒有你,她會幸福的一塌糊塗……”
“閉嘴。”霍紹梃臉色泛白,緊緊地攥起拳頭。
賀知南不但沒有停下來,聲音還越發的激動,“你把她逼死了霍紹梃,如果你肯給她喘息的機會,她或許還會眷戀這個世界,她死了,死在你急着要娶她的這一天,霍紹梃,是你逼死了蘇楚,是你殺了她……”
話未完。
霍紹梃已經揮着拳頭,將賀知南打倒在地。
他眼眶猩紅,“我說了,你給我閉嘴。”
賀知南擦了擦脣角的血。
譏誚的笑了。
“一個女人,她跟了你三年,她想要的不過是自由罷了,你卻將她逼到了自殺的地步,霍紹梃,就算你對得起這世界上所有的人,你也對不起蘇楚,她是帶着寶寶離開這個世界的,她是一個女人啊……”
“你他媽給我閉嘴。”
霍紹梃的拳頭,不顧一切地揮向賀知南。
陳佑怎麼拉也拉不住。
“賀醫生,現在這種情況,你就少說兩句吧,霍總他已經很痛苦了……”
賀知南被打得招架不住,口鼻不停地流血。
但這點痛,比不過失去蘇楚的痛。
那麼好的女人,爲什麼最後的結果,是這樣的。
“霍紹梃,你餘生就去懺悔吧,蘇楚再也不會回來了,你再也不會見到她了,無論她的笑,還是眼淚,你以後只會在夢裏見到,不,你不會見到的,她不會到你夢裏來的,她討厭你,她恨你……”
賀知南每說一句,霍紹梃就揮他一拳。
直到他被打得說不了話。
霍紹梃這才失去力氣,搖晃着跌倒在了地面上。
如果知道是今天這樣的結果。
他不會把她逼到自殺的。
他不會的。
霍紹梃哭了,是陳佑從來沒有見過的樣子。
他扶起男人,輕聲勸慰,“霍總,事情既然出了,節哀順便吧。”
“你,你去通知蘇楚的母親,和爺爺……”他踉踉蹌蹌地站好,保持着該有的體面,“……我現在把蘇楚帶走。”
“您要把太太帶到哪裏去啊?”這人已經燒得不成樣子了,“霍總,您冷靜啊。”
霍紹梃像是聽不到別人說話一般。
抱起蓋着白布的焦屍,悲痛欲絕地離開。
陳佑怕他出事,急忙跟了上去。
車子一路前行,來到了一個別墅區。
陳佑記得霍紹梃曾經說過,這房子裝修起來,是要送給蘇楚的。
可是人已經死了。
把屍體送進新房裏……
“霍總,太太既然離開了,就讓她入土爲安吧。”陳佑想攔下霍紹梃。
但他堅持,把人抱進了這個一天都沒有住過的豪華別墅。
“蘇楚,你看,這房子,喜歡嗎?”
“溫華別墅裏有我們太多不美好的回憶,所以,我買了這間房子送給你,你睜開眼睛看看。”
“這裏有我們的臥室,有寶寶們的房間,還有,我特意爲你準備了一間演奏室,我還買了好多長笛呢,我想給你驚喜的,你快看呀。”
“蘇楚,你一定會喜歡的對不對,你說話啊,你會喜歡的,對不對?”
霍紹梃像發了瘋般的,抱着燒焦的屍體,每個房間裏都走了一趟。
陳佑真的沒有辦法了。
![]() |
![]() |
就給霍英鴻打了個電話。
老爺聽到蘇楚去世的消息,一時竟哽咽到喘不上氣來,“你說什麼?楚楚她……不在了?”
“是的,老太爺,霍總受了刺激,正抱着太太的屍體,在自言自語呢,我實在是……”陳佑真怕霍紹梃也瘋了,“……您過來看看吧。”
霍英鴻嘆息。
明明今天是個大喜的日子。
怎麼就……
霍英鴻來時,霍紹梃跪在燒焦的屍體前,一言不發。
男人身上通紅的喜服和地上蓋屍的白布,刺激着眼球,令人難以接受。
“怎麼會這樣?”霍英鴻年邁的身體,稍稍有些站不穩,“這孩子怎麼這麼想不開啊……”
管家急忙扶着顫巍巍的老爺子,“老太爺,您注意身體啊。”
霍英鴻這才定了定神,看向了霍紹梃。
“這人都死了,還演給誰看?”霍英鴻面色鐵青,看了管家一眼,“唐伯,把家法拿過來。”
“老爺子,孫少爺他……”管家看着霍紹梃,還挺可憐的,這家法打下去,不見得能承受得了,“……要不就……”
“怎麼,我說話不好使了?”霍英鴻的柺杖在地上重重地杵了兩下。
管家立馬噤聲,“是。”
腕粗的家法,握在霍英鴻的手中,不容置喙。
“都是我的錯,當年,我就不應該逼你跟蘇楚相親……”霍英鴻提及陳年舊事,眼眶禁不住溼潤,“……那時我的想法很簡單,你們年紀相仿,如果她看上你了,是你的福氣,這孩子秉性善良,知書達理,有才華又溫婉漂亮,是最適合當太太的人選,最關鍵的是……”
“……蘇楚她救過你的命啊。”
霍英鴻話音落地,霍紹梃的瞳仁就猛地驟起。
他不解地望向霍英鴻,像是求證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