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瓔和蘇楚約在了花城的一家咖啡店。
許瓔的面色不輕鬆。
但也並沒有,急着問陳昊的事情。
她端着咖啡,輕輕地啜着,就像她的性子一般的沉穩。
蘇楚對許瓔的性格還是有一些瞭解的。
她嫁進陳家這幾年,算是標準的賢妻良母,無論是工作上的事情,還是家裏的事情,她從不多言,也不會指手畫腳。
全身心地撲在孝敬公婆和照顧寶寶身上。
其實,她本來有很好的工作,有很光明的前途,但是陳家想讓她迴歸家庭,她也沒有怨言。
總之。
在蘇楚這個外人看來。
許瓔是難得一見的好媳婦。
“嫂子,你有什麼想問的就問吧,我還急着去接紹梃出來呢。”
許瓔抿起脣,微頓了那麼半刻後,擡眼看向蘇楚,“陳昊被帶走調查這事,是你舉報的對嗎?”
“是。”蘇楚承認了。
她沒必要在這事上遮掩。
她必需要這麼幹,才能救出自己的男人。
“嫂子,其實,我也不想這麼做,我敲打過他,你也勸過他,但他依然選擇執迷不悟,我不想紹梃死在牢裏,我只能這樣做。”
許瓔淡淡扯了扯脣。
手中的咖啡杯,遞到脣上,又輕輕地啜了一口。
然後,緩緩地放下。
“那他還能出來嗎?”
“我不知道,他的情況比較惡劣,這些年他接受別人的饋贈,卡拿要的,差不多上億了……”
這是她調查後,才知道的。
而且,這些錢,應該也沒有用在家庭開支上面。
她猜,許瓔是不知道的。
許瓔笑了。
覺得自己挺蠢的。
“陳兮,其實,我知道他貪了很多錢,我也知道他的錢都花在什麼地方了,那時,開開和心心,剛剛出生,有一個女人挺着大肚子,給我發來視頻,說她懷了陳昊的孩子,人有國外,馬上就臨盆。”
“那女人指着很大的別墅說,那是陳昊送給她和孩子的禮物,說我一輩子都得不到,我只配在陳家當牛做馬。”
“我當時還在坐月子,氣的奶水都回去了。”
許瓔笑的艱澀。
可能是她太沉得住氣了。
就這樣,她也沒有跟陳昊鬧過。
而是把背叛這口氣,給嚥了下去。
因爲她需要他,需要他的錢給母親買昂貴的抗癌藥。
“其實,他被抓,是早晚的事情,這次,他把手伸到了霍紹梃,我早就有預感,他死到臨頭了。”
許瓔一直笑着。
眼底卻是滿了水花。
“陳兮,我不怪你,我也不後悔當初的選擇。”
陳昊對金錢是貪婪的。
她何嘗不是呢。
只是數目大小不同而已。
“我只是有些可憐,我那兩個孩子。”許瓔脣角的弧度,越來越深,“我更可憐,他國外的那個私生子,他這一進去,那娘倆個,日子應該不會好過了。”
蘇楚心裏不是滋味。
她沒有想到,許瓔和陳昊過的是這種日子。
許瓔明明有更好的選擇。
以許瓔當初的條件,隨便找個條件合適的,並不難。
而且,她那麼漂亮。
“嫂子,我還以爲陳昊對你很好。”
“夫妻嘛,總會在外人面前,裝裝樣子的。”誰還不是戴着面具生活。
蘇楚嘆。
“嫂子,那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嗎?是繼續留在陳家,還是……”
她想勸許瓔大膽一點,可以提離婚的。
而且這種情況下,多數會判離的。
但她不是許瓔。
她哪裏能知道她的苦衷。
“……如果你有難處,可以來找我,我一定會幫你的。”
許瓔笑了笑,搖頭,“沒有難處,謝謝。”
陳佑給蘇楚打來電話。
“太太,霍總受傷了,現在送往醫院,您抓緊過來吧。”
蘇楚心臟一緊,“好的,我馬上過去。”
她抓起包,買了單。
着急離開,“嫂子,我有急事就先走了,咱們再電話聯繫。”
“好。”
蘇楚十萬火急的,趕去了醫院。
看到霍紹梃胳膊上厚厚的紗布,心一下拎起,“傷到胳膊了嗎?嚴重嗎?怎麼傷的?嚴刑逼供了?”
“沒事,小傷。”他笑她太緊張,握着她的手,讓她坐下,眼神認真地描繪着她的眉眼,“讓我好好看看你,我快想死你了,我現在真想好好的吻你。”
陳佑在一旁摸了摸鼻子。
蘇楚有點小尷尬,“在醫院裏,能不能別說這些不着調的。”
她問向陳佑,“醫生怎麼說?”
“醫生說,皮肉傷,問題不是很大,但要注意休息,不要沾水,及時換藥。”
陳佑遞了一袋子藥給蘇楚。
“這些是吃的,消炎的。”
蘇楚接過來,“好,我知道了。”
“霍總,咱們什麼時候回華城?”
霍紹梃看了陳佑一眼,“回華城幹什麼?這工期耽擱這麼久,不得追回來,要不然損失大了。”
陳佑:……
這還想着項目的事情呢。
那他可沒法勸了,只好用求助的目光,看向蘇楚。
蘇楚:“先回華城把傷治好了再說,命都差點沒有了,還幹什麼項目,咱家不缺這點錢。”
霍紹梃:……
太太說的話,他只有聽的份。
“好,聽太太的。”
陳佑掩脣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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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真是一物降一物。
霍紹梃似是想起了什麼,“在裏面傷我的那個人,我答應過他,幫他擺平高利貸,這事,你去處理一下,順便,再給些生活費,我答應過他的,不會追究他的責任。”
“好的,霍總,我去辦。”
“還有,我要跟霍博言見一面。”
“我馬上跟霍先生約。”
霍紹梃看向蘇楚,“我跟霍博言見個面,咱們就回華城行嗎?”
“嗯。”蘇楚答應了。
其實她知道,霍博言一直在,但他並不主動出現。
霍紹梃是應該,當面表達一下謝意的。
霍紹梃約見霍博言的地方,在花城的曇山。
這裏海拔不高。
空氣很好。
風吹過來,有淡淡的青草和泥土的芬芳。
“陳佑都跟我講了,這段時間,你一直在幫着處理項目的事情,如果沒有你,項目不可能,推進得如此順利。”
霍博言笑了笑,“別的忙,我也幫不上。”
“其實,我沒有想到,你會爲我的事情着急,而且是真心實意的幫忙,其實,我沒有做過什麼幫助你的事情,你大可也不必,在我有困難的時候,出現。”
他們之間算不上熟悉。
也談不上有什麼感情。
霍紹梃對霍博言的感覺很複雜。
霍英鴻還在的時候,那時他們是對立的。
他以爲,他們會一直對立下去。
霍博言笑了笑。
“小時候,我對你很好奇,因爲你是嫡子長孫,是爺爺最疼愛的孫子,你可以在霍家長大,可以理所當然地繼承,霍家的一切,長大後,我的好奇,變成了對你的嫉妒……”
霍博言抽了根菸,遞到脣上,深吸了一口,“……後來我發現,無論我多努力,多嫉妒,我都不可能成爲霍家認可的一員,我心裏難過,但同時,我也釋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