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着傅宴修的話,姜時願的腦海中不禁浮現出一副畫面。
白髮蒼蒼的傅宴修,一個人生活在碧翠苑或者是這間大平層裏,在夜深人靜後,一個人孤獨的坐在那的場景。
這個畫面光是剛浮現在腦海裏的那一秒,就讓姜時願心疼到近乎窒息。
她的傅宴修,不該是那樣的。
絕對不能那樣!
想到這裏,姜時願緊緊抓握住了傅宴修的手,生怕腦海裏的畫面成爲現實。
畢竟那麼大漫漫人海,想要去尋找一個僅在兒時相處過不到一個星期的人,簡直就是大海撈針。
能找到,能相愛,真的太艱難了。
傅宴修像是察覺到了她的恐懼跟不安,輕撫的拍着她的後背,朝她露出笑容,道:“不管是小時候還是現在,願願,你都是救了我的英雄。”
“我才不是什麼英雄……”
姜時願小聲嘀咕,但聲音裏最後那絲沒壓制住的哭腔,還是暴露了她的情緒。
反正在她多狼狽多丟人的樣子傅宴修都已經親眼見過了,所以暴露的姜時願索性破罐子破摔,轉身緊緊摟抱住傅宴修的脖子,嚎啕大哭了起來。
沒有絲毫壓抑的哭聲,跟大顆大顆砸在自己脖頸處的眼淚,讓向來非常擅長安慰姜時願的傅宴修,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
他沒想惹自己心上人哭的……
他難得手腳有些笨拙的拿過紙巾,爲姜時願擦拭眼淚,廢了很大的功夫才終於將哭聲給止住了。
眼眶還紅紅的有些腫的姜時願,坐在傅宴修的腿上,一邊用他遞來的紙巾,乖乖的擦拭着臉上殘餘的淚痕,一邊眼巴巴的看着傅宴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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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禁問他:“傅宴修,那你有沒有想過,真找不到我的話怎麼辦嗎?”
畢竟作爲‘李晴’這個身份存活着的最後的那天,她已經站上了天台,做好了用自己的死亡來證明自己清白的準備。
如果不是老師正好去那邊調查,她可能真的已經十多年前就已經死了。
世界上優秀的女人有很多,百花齊放,什麼類型的都有,如果真的找不到她的話,傅宴修也完全沒必要就在她這麼一顆樹上吊死。
雖然同樣的問題,姜時願之前就問過差不多的話,但傅宴修還是能非常容易的就區分出兩者的差別。
“我們傅家男人,其他方面可能一般,但都是癡情種,一旦愛上,這輩子都不可能變,也絕不允許其他替代品。”傅宴修彎揚起脣角,俯身在姜時願的脣角上輕輕啄了一下,道:“認定你,就只可能是你,除了你,其他任何人我都不要。”
姜時願想起今天見到的傅家二老,還有楊馥嵐跟她的丈夫傅容,兩代夫妻相處時,那種已經完全將愛意融化進舉手投足間的每一個細枝末節裏的濃情……
還真印證了傅宴修說的這句話。
傅家的男人,都是癡情種。
跟網絡上之前曾流行過的一話——‘戀愛腦是一個男人最好的嫁妝。’
想到這裏,眼睛跟鼻頭都還紅着的姜時願,一個沒忍住的又在他的懷裏笑出了聲。
……
很多年沒舉辦過宴會的姜老爺子,突然以慶祝自己大難不死爲名,要組織舉辦一場押驚宴。
雖然理由聽着屬實有些蒙太奇的無厘頭了,但因爲組織者是許久沒露面的姜老爺子,所以那些早早就接到邀請函的賓客們,也都特意空出了那天的時間,應邀出席。
姜時願穿着傅宴修親自給她挑選的新款高定禮服,依舊只讓對方將她送到了姜家祖宅門口。
臨到下車之際,看着勾着她的小拇指,捨不得鬆手放她走的傅宴修,有些忍俊不止。
“很快,我就以男朋友的身份帶你正式去見姜爺爺好不好?但這次是真不行。”姜時願給了顆糖,然後非常堅定的將自己的小拇指從傅宴修的手裏抽了出來。
大致是因爲許諾的那顆糖太甜,傅宴修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甚至沒注意到姜時願抽出手的小動作。
“真的?”
“真的。”姜時願在心裏計算了一下跟老師約定好的時間,向傅宴修笑道:“我向你保證。”
“好,那我等你。”傅宴修清冷好聽的聲線中都透着股愉悅勁。
坐在車內,目送姜時願開門下車離開前,不忘又叮囑了一句:“我就在這附近,不會走太遠,有什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或者發消息。”
“知道了,宴修小哥哥。”
姜時願笑笑着的衝他喊。
在察覺到傅宴修瞳孔的眸色變深前,跟只細滑的泥鰍似的,打開車門下了車。
姜家祖宅的傭人跟保鏢在姜老爺子的刻意安排下,都認得她這張臉。
見了她,連邀請函都沒打開瞧,就禮貌的喊着她:“小小姐。”然後邀請她入內。
秋風氣爽,室外的溫度正好是最舒適的時候。
宴會的主場地直接被他們定在了戶外,就在祖宅的花園裏。
被祖宅管家引領着,還沒見到姜老爺子的姜時願,便在應邀到來的賓客中,猛地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沈裴忌!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看着西裝革履正舉杯與人應酬的沈裴忌,姜時願的眉心當即重重的擰在了一起。
她清楚的記得,之前沈家的合作伙伴裏是沒有姜家的。
雖然上次在四九城裏碰見沈裴忌,看出對方想擴展沈家的商業版圖,想闖進四九城的市場。
但這麼快就攀上姜家,甚至還收到了這次姜老爺子宴會的邀請……
姜時願是怎麼想,都覺得這事不太可能真只是巧合。
彷彿嗅到了空氣裏傳來的陰謀氣息,眉頭緊蹙的姜時願,就想催促着帶她去尋姜老爺子的傭人稍微走快些。
還想着等見到姜老爺子後,讓他身邊的保鏢替她盯着沈裴忌跟姜金玉這兩個可能會毀了姜老爺子的宴會的危險因子。
但她甚至還沒跟傭人開口,正跟四九城圈子裏的權貴應酬交際的沈裴忌,就像是突然察覺到她的視線,側頭看見了她。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姜時願已經開始犯起了難。
究竟得用什麼方法,才能在不影響老爺子宴會的情況下,甩掉這塊讓人噁心生厭的狗皮膏藥。
想她姜時願這輩子,做過真正令她後悔的事其實也不多。
但樁樁件件,都跟沈裴忌有關。
自己當初究竟是多心瞎眼盲,才會愛過這樣一個玩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