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時願還沒來得及深解剖析傅宴修的那番話,但身爲女人的第六感,讓她立刻敏銳的得出‘傅宴修生氣了’的結論。
但是,爲什麼呢?
她將自己剛才的話跟傅宴修那幾個字在心裏拆解了好幾次,也沒想明白讓傅宴修突然生氣的點在哪。
都說女人心海底針,在姜時願看來這老闆的心也不逞多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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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姜時願百思不得其解急得差點化身爲抓耳撓腮的猴時,傅宴修終於鬆口,大度的道了句:“算了。”
姜時願都激動的快當成給傅宴修磕一個謝恩了,就聽傅宴修突然話題一轉。
“心理醫生昨天跟我說你可能患上了嚴重的創傷後應激障礙。”
姜時願:“……”
還是讓時光倒回,讓她繼續去琢磨老闆的海底心吧。
這話題轉得還不如不轉呢!
一向紳士的傅宴修,像是半點也沒感受到她的抗拒,直接問她:“爲什麼拒絕接受更專業的疏導治療?”
姜時願身體一僵。
秋遙當年治好她身上的傷後,也曾嘗試過很多次讓心理醫生治療慰藉她心靈上的傷,所以她多少也對心理這塊有所瞭解。
昨天心理醫生跟她說起的時候,她其實知道自己患上PTSD的佑因。
不過是沈裴忌跟方梨拿她當牀笫之歡間助興的一句玩笑話,在這接連兩次被綁架後被放大,成了她新的夢魘。
如此可笑的理由,讓姜時願難以啓齒。
“不是什麼太大的問題,也不會對我的工作造成影響……”
姜時願本能的選擇逃避,但傅宴修卻根本不給她機會。
“握手。”傅宴修指骨分明的冷白色大手,直接伸遞到她眼前。
姜時願看着那只漂亮得連青筋跟血管都完美得被稱之爲藝術品都委屈了的手,遲遲沒動彈。
默息了幾秒,姜時願才幹笑着,仍試圖插科打諢:“老闆,我不是狗。”
“你的生物非常明顯,不用特意跟我聲明。”傅宴修平靜的說着,但那只伸遞在她眼前向她攤開的手,沒有一點要收回的意思。
姜時願只是看着傅宴修的手,那種跟異性接觸時,身體僵化心跳跟呼吸彷彿都在瞬間驟停,只剩胃裏無盡翻涌的窒息難受記憶就在她的腦海中又演繹了一遍。
她也想讓傅宴修放心,但幾次連欲擡都沒擡起的手,讓姜時願還是不得不承認,自己現在就連社交禮儀中再正常不過的握手都做不到。
“抱歉……”
“你不需要爲這種事向我道歉。”傅宴修終於收回手不再逼她,只是嘆息一聲後輕聲反問她:“你覺得一輩子都這樣也沒關係,還是甘願一輩子被舊事困住?”
姜時願一怔。
對啊。
明明齷齪的是那沈裴忌跟方梨,憑什麼被困在其中的是她?
讓沈裴忌成爲她自縛的繭,並在未來的餘生中隨時隨地都如影隨形的支配她的肉體乃至靈魂……
想到這,姜時願打了一個激靈,連忙狂搖頭將心裏那讓人惡寒的結論給甩了出去。
絕對不行!
但凡讓這種PTSD在她身體裏殘留一點,都是她的不對!
“我會安排時間接受更專業的心理治療。”徹底想明白了的姜時願,甚至不惜主動勞駕起傅宴修:“傅先生有什麼合適的心理專家推薦的嗎?”
傅宴修滿意的彎起脣角:“尤揚已經在篩選名單了,等評估出最合適的,我會立刻聯繫你。”
這效率讓姜時願倍感安心:“多謝傅先生,也麻煩尤祕書了。”
堂堂傅宴修的首席祕書,外界見其一面都難如登天,現在卻被差遣着辦這樣的事……
姜時願光想着是站在尤揚的角度想了想,都覺得對方是真屈尊了。
她還在悄悄地替尤揚感嘆,就突然聽到傅宴修問:“綁架你的殺手已經被我的人控制住了,方家那邊你打算怎麼做?”
姜時願想起故意被方盛推入人前‘苦苦尋女的父母’,跟放出來的方梨頻繁接受心理治療的消息,樁樁件件,都是她還未開始反擊,就特意爲她量身設計的圍剿,眸光發冷。
姜時願:“關於這件事,我還真得厚着臉皮多麻煩麻煩傅先生。”
傅宴修雖沒說話,但微叩首的下巴,清晰的向姜時願傳達了他可以隨時聽候差遣的意思。
……
病重夫妻尋女的新聞在網上受到了極大的關注,當天晚上就有人從當年十八線小城市的當地新聞中,察覺到當年被惡意誣陷的,正是時下炙手可熱的頂級超模,方梨!
加上‘狗仔’爆出方梨頻繁出入知名心理診室的消息,方梨的粉絲簡直心疼得要命。
【心疼方梨】這一詞條很快就被粉絲跟路人刷成了各大社交媒體的熱搜榜。
【難怪我們梨梨那麼優秀的人會需要心理治療,那叫李晴的,當年那麼小的年紀居然就這麼惡毒!因爲嫉妒別人比自己優秀,竟然對自己下這麼狠的手,意圖誣陷我們梨梨!】
【要不是李晴的父母心善,主動揭穿李晴自殘陷害的行爲,我都不敢想我們方梨要怎麼擺脫這樣的誣陷!】
【不說了,心疼方梨。ps:像這種小小年紀就自殘陷害同學還不贍養父母,害得他們年邁還四處流浪找她的踐人通通都去死好嗎!】
登着小號正看着新聞的方梨,在看到這條時,立刻給對方點了個贊,還投了點小錢弄了推薦。
那些因爲跟沈裴忌爭吵後不歡而散的鬱悶心情,也在這些輿論聲中得到慰藉。
方梨準備利用這事,告訴沈裴忌,揭穿姜時願目與他結婚的動機不純,全都是爲了報復她。
但還沒等她在心裏演排好說詞,跟沈裴忌打電話,新裝臥室的房門就被人從外敲響了。
“方……方小姐,您在房間嗎?”
是方家新來管家。
被打擾了思緒的方梨,不滿的蹙了蹙眉,但因爲抓住了姜時願的把柄,她心情還算是不錯,所以難得主動起身去開門。
“不許動——”
臥室房門剛打開,幾個穿着制服的公職人員,立刻衝上來,將方梨摁在牆上。
被粗暴的動作弄疼的方梨,還沒反應過來就本能的大喊:“你們在做什麼!知不知道我是什麼人!”
回答她的是將她的雙手筘在身後的冰涼手銬,跟對方冷漠無情的宣告:“方梨對吧?有人以買兇殺人的名義控告你,現在跟我們走一趟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