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裴忌的話聽得姜時願好笑。
明明是沈嘉嘉往她身上潑了髒水,到了沈裴忌嘴裏依舊成了對方年紀還小不懂事之類的詞彙就想輕描淡寫的一筆購銷帶過。
不過,這種事也不是沈裴忌第一次做了,所以姜時願倒也不覺得意外。
她沒有理會沈裴忌的‘致歉’,站起身朝沈家二老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老爺子老夫人,很遺憾不能繼續再跟二位成爲家人,希望您二老身體康健,百歲無憂。”姜時願真誠說罷,許久後才起身擡頭。
沈老夫人眼眶裏蓄着淚,但也還是笑着朝她點頭,承下了她的祝福。
“以後有什麼事需要幫忙的地方,別忘了還有我們。”沈老爺子上來拍了拍她的肩膀:“雖然做不成一家人,但曾經的親情都不是假的。”
沈老夫人也附和的朝她點頭。
二老的反應,讓姜時願的眼眶有些發燙,鼻頭也酸酸脹脹的。
“二位保重身體,我……走了。”她告別之際又朝二老鞠了一躬,感謝二老這兩年多來對她的照拂。
沈家二老雖難過,但卻也沒再阻攔。
倒是沈裴忌一見姜時願轉身要走,還是下意識的立即起身追上她:“我送你。”
“不必。”姜時願毫不留情的拒絕了沈裴忌的提議,禮貌疏離道:“明天一早九點,民政局門口,沈先生別遲到行。”
沈裴忌眼眶一紅,沙啞的嗓子半晌才道出聲:“好……”
走出沈家老宅的大門,姜時願沒有回頭,脫下腳上的高跟鞋,步行下山。
分明很遠很累,但她的步伐卻越來越快,身體也越來越覺得輕盈。
她終於要解脫了。
從山上才能看見的燈火闌珊的繁華街景逐漸出現在眼前,姜時願覺得這麼好的日子當然得好好與人慶祝一番。
第一個浮現在姜時願腦海裏的人影是傅宴修。
但掏出手機看着跟傅宴修的對話框,姜時願猶豫了半晌還是沒發出邀請。
都已經這麼晚了,傅宴修的工作行程又滿又忙,不適合打擾。
那唯一剩下的……
姜時願轉而撥通了許況野的電話。
彷彿連等待接通“嘟”聲都還沒響起聽清,電話另一端的人立刻就接通了電話。
“是實驗出什麼岔子了嗎?”許況野急切的聲音裏還帶着幾分沒散退乾淨的睏倦之意,顯然是已經睡下就被她的電話吵醒了。
姜時願沒有半點打擾到許況野好夢的愧疚,笑笑道:“上次還欠的一頓慶祝酒,要現在去喝掉嗎?”
許況野:“現在?”
“嗯,沈裴忌答應明早就跟我去民政局辦理離婚。”
原本看了時間正想問姜時願是不是有病的許況野,立刻將到嘴邊的話給嚥了回去,一個翻身從牀上爬了起來。
“那就captain會所吧,我找人安排位置。”許況野走進衣帽間,一邊翻找適合出去浪的衣服,一邊問姜時願:“你現在哪?要不要我去接你。”
姜時願雖然不怎麼去夜店會所之類的地方,但對於濱海城排名第一的captain會所還是早有耳聞的。
位置離她這邊也挺近。
“不用,我自己過去就行。”
跟許況野約好後,姜時願攔了輛出租,很快就到了captain會所。
對前來接待的服務生報出許況野發來的卡座號,跟着對方走進節奏音樂聲震耳欲聾的狂歡人海。
姜時願突然有些理解爲什麼挺多人都喜歡來夜場這類的地方消遣了。
燈光、音樂、人海,結合在一起的一切彷彿讓人脫現實,進入了另一個迷幻世界,盡情放縱享受。
許況野雖然還沒來,但聽到許少定的位置上來客人了的會所經理立刻就帶着營銷上來跟姜時願打招呼。
清一色都是身高一米八幾,模樣或英俊或者秀美的男模營銷,姜時願光是看着就覺得頭大。
在其中一個熱情的就要緊貼着她,在身邊坐下時,姜時願立即猛地一個起身就從卡座沙發上站了起來。
“我先去趟洗手間,你們還是等許況野來了再過來吧。”姜時願高聲只會了會所經理一聲,就往亮着洗手間標示燈的方向快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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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明亮的洗手間,姜時願反而覺得空氣都清晰了不少。
埋頭洗臉時,姜時願突然聽到旁邊補妝區隱隱傳來的對話聲。
“張姐,我們……真要這麼做嗎?”
“我看你可憐才給你這個能攀上高枝的機會,你要是不想做就早點說,有的是人想往上爬。”張姐厲聲道:“傅總那種身份的人,三五年都不一定能來我們這種地方一次,你可別白白給我浪費了這麼大的機緣。”
無意聽人牆角的姜時願,原本洗完臉就打算走了的,但猛地聽到關鍵詞的那聲‘傅總’,讓她立刻調轉腳步的方向,走進補妝區。
只有兩個女人對立站在補妝區最裏面的化妝鏡前,姜時願尋了個靠外的位置,不會打擾到她們,但卻能借着對鏡化妝的動作從鏡子中看清她們。
一個年長打扮豔麗穿着性感成熟的女子,手裏還拿着補到一半的口紅,緊擰着眉的看着身邊白裙黑髮,略施粉黛就清純絕色的年輕女孩。
“我,我沒有不願意做的意思,我知道張姐都是爲了我好,如果我真能成功攀上傅總成爲他的情人,也一定不會忘了張姐您今天的好。”生怕被換下的年輕女孩急忙討好的向張姐發誓。
張姐聞言,這才重新對着鏡子繼續描補着脣上的口紅:“你知道就好,那可是傅氏財團的唯一指定繼承人,多少大人物想巴結見他一面都難,你要不想落得跟會所裏其他姑娘一樣的下場,就一定要把握好這次翻身的機會。”
聽到傅氏財團繼承人的名號,姜時願往臉上拍粉餅的動作一頓。
除了傅宴修,可沒人敢對外冒充這個身份。
但……
傅宴修清冷又禁慾的形象浮現在姜時願的腦海裏,讓她不由在心頭緩緩的敲下一個問號。
怎麼看傅宴修也不像是會選擇到夜店這種地方消遣的人,除非是有什麼實在脫不開的應酬。
姜時願還在琢磨,就看見那小白花一樣清純的年輕女子像是想到了什麼,白皙的臉頰上悄然暈開一層紅暈,嬌羞道:“我,只是擔心傅總那樣的人,要是看不上我怎麼辦?”
“混跡我們這種地方的人,最不缺的就是手段。”張姐從包裏摸出一個丁點大的小紙包塞到小白花的手中:“機會要靠製造,命運要靠自己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