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時願看出了老人的走神,識趣的沒有出聲打擾對方。
原本是想等對方回過神來,再繼續說話的,但老人的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聽聲音似乎是有什麼急事。
姜時願甚至都還沒來得及跟對方告別,老人就已經帶着人,腳步匆忙的離開了。
還沒來得及知道救命恩人名字的姜時願,頓感惋惜。
早知道的話,她就早一點問了。
狄昱在酒店員工的引領下,匆忙趕到樓下的一間大牀房,見到除了臉色蒼白了些至少全須全尾的坐在牀上的姜時願時,懸在嗓子眼的心才稍微放回去了些。
“嫂子,還好你沒出大事,不然傅宴修真得提刀砍死我不可。”
看着幾乎快哭出來的狄昱,姜時願不由又是一陣好笑:“哪有你說得這麼誇張,他沒那麼不講道理。”
狄昱聞言,皮笑肉不笑的幹扯了扯脣角,覺得要麼是姜時願對傅宴修的瞭解還不夠深,要麼就是——
這兩什麼鍋配什麼蓋,對彼此的濾鏡都厚得沒邊了。
他將自己的備用機給姜時願,讓她聯繫傅宴修,自己也終於能定下心來,讓人查監控,調查姜時願溺水掉進泳池的原因。
姜時願來的時候花了將近四十分鐘的路程,傅宴修不到十分鐘就到了。
所以當那個高大的身影突然衝上來,將她緊緊的擁入懷中時,姜時願好一會都沒回過神。
直到那股她想念了好一會的淡淡白刺玫氣息,通過嗅覺神經,清晰傳入姜時願的腦海。
她才敢相信不是自己臆想出來的幻覺。
姜時願緊緊的回抱住傅宴修,那些原以爲已經調整得差不多的委屈懊悔之類的負面情緒,突然再度加倍襲來。
姜時願一開口,聲音裏竟然沒剋制住的染上了層哭腔,問他:“傅宴修,你怎麼這麼快就到了?”
心上人帶着哭腔跟鼻音的委屈嗓音,讓傅宴修的心疼得快碎了。
但還是緊擁着姜時願,有問必有答的迴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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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到你的電話,就讓人開直升機,落在附近商場的停機坪,一路跑過來的。”
姜時願聽到傅宴修的聲音,想起面對瀕死求救的她時,易雅韞冷漠離開的背影,情緒就徹底繃不住了。
埋在傅宴修的胸膛裏,放聲哭出聲:“傅宴修,我想回家,我想回去。”
“好,我們現在就回去。”
傅宴修對姜時願提出話,不會有任何拒絕,更不急於追尋事情的原委,只問她:“你想先回昨天住的那裏,還是直接回濱海碧翠苑?”
姜時願其實想回碧翠苑,她想她的小年糕了。
但好在沒徹底失智。
吸了吸鼻子,將哭聲稍微收斂了些。
“還是先回昨天住的那大平層吧。”
傅宴修應着“好”,就用公主抱的方式將姜時願小心翼翼的橫抱起來,離開酒店。
大落大落又大落的情緒,讓在傅宴修懷裏哭夠了的姜時願相當疲憊,在半路就靠在他懷裏睡了過去。
傅宴修垂眸看着懷裏羸弱得彷彿隨時都會消失的人,眸色沉得如死海深不見底的深淵般。
他安排人精心裝扮,送上車時美得讓世界在其對比之下,都黯然失色的心上人,才離開他短短几個小時,竟被生生磋磨掉半條命!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誰那麼大的膽子!
將姜時願帶回自己在四九城購置的大平層,安排了專業的護理人員上門照顧姜時願。
護理人員到時,狄昱也親自讓人押帶着一名身材嬌小,可愛的臉龐上充滿驚恐跟後怕的身影前後腳趕了過來。
百餘寸的液晶電視顯示屏上,根據傅宴修的操控,來回放映着女子伸手狠狠將姜時願推下水後逃跑,徒留姜時願獨自在那麼深的泳池裏,絕望掙扎瀕死呼救的畫面。
狄昱跟他手下帶着人,看着那些畫面跟傅宴修陰沉的臉色都覺得雙腿發軟,膽顫得連呼吸的頻率都不自覺減弱減弱再減弱,更別提畫面中親手將姜時願推下水的始作俑者了。
家裏在四九城多少也有些名望的富千金,此刻跪地毯上根本擦不乾淨的鼻涕跟眼淚糊了一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傅,傅先生,對不起。”女子痛哭着向傅宴修道歉:“我真不知道她是,是你的人,不然就算再借我十個百個膽子,我也不敢對她動手啊。”
面對女人的解釋,傅宴修連眼簾也未擡一下,依舊在看着大屏幕上的畫面。
女子向傅宴修解釋無果後,只能將求救的目光看向了將她抓過來的狄昱身上。
“狄昱,你救救我,幫我向傅先生解釋解釋。”
女子跪爬着,迅速來到狄昱腳邊,伸手緊緊抱住狄昱的西裝褲腳,如同溺水的人抱住浮木。
“別人跟我說她是想勾飲你的狐狸精,我……我就信了,以爲你這段時間是因爲她才疏離了我,我太生氣了才一時失手,真不是故意的。”
察覺到傅宴修冷冷朝他睨來的視線,狄昱頓悟。
覺得這蠢貨是自己一個人死不夠,還想把他拉下水,給她做陪葬!
看透這一真相的狄昱,也不管之前從來不動手打女人的原則,一腳將緊抱着他腿的女人踹開。
“你少攀扯我,明明是你自己心思惡毒,跟我有什麼關係!”
狄昱被傅宴修幽深的眸子看着,有些心虛,只能改口道:“好吧,我承認嫂子這次出事跟我之前四處留情的爛人性子脫不了干係,但……我覺得多少也能給自己爭取個從輕發落,至少,罪不至死吧……”
狄昱說到最後那裏的時候,自己都有些心虛,從頭到尾都在小心觀察傅宴修的臉色。
但卻見傅宴修的視線很快就從他身上移開,轉移到了被他踹得跟條死狗似的,趴在地上毫無形象大哭的女子身上。
傅宴修眉頭重重一擰,狄昱就收到信號,懂了他的意思。
狄昱上前提醒的用皮鞋輕踢了踢女子的胳膊,咬牙道:“閉嘴,想活命就別再嚎了,傅宴修有事要問你。”
女子立刻噤聲。
瞬間安靜下來的偌大客廳中,只剩女子的無法剋制的生理性哽咽聲跟視頻中姜時願求救無望的背景音。
傅宴修來到女子面前,沉聲問:“你說是有人告訴你,願願在勾飲狄昱,那個人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