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被傅宴修冷若寒潭的聲音嚇得牙齒都在打顫,好一會發顫的脣齒中才擠出一個名字。
“是……是柳家的二小姐,柳雲曼。”
“她跟着摻和進來幹什麼?”狄昱皺起眉頭,既不解又疑惑:“我跟她也沒什麼交集,更沒得罪過她,她煽風點火的讓你來整我做什麼?”
傅宴修對這個名字倒是不算陌生,柳雲曼是姜金玉的閨蜜,調查出來好幾筆打到李氏夫妻賬戶裏的錢,走的都是柳雲曼的個人賬戶。
這次事的始作俑者究竟是誰,到這一步就非常之明顯了。
“知道了。”傅宴修淡聲應下,示意着趴在地上的女子擡眼看向狄昱:“這人你來辦,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從傅宴修手下逃過一劫,沒被連坐捱揍的狄昱大喜過望,聞言立刻抄起了衣袖。
“這個選項實在太多了,你讓我怎麼選?把人沉公海?還是送東南亞或其他地方從事服務行業?或者是……”
“你是土匪還是黑幫?”傅宴修蹙眉打斷了狄昱興致勃勃的列舉。
狄昱訕笑:“實不相瞞,我家祖上還真就是靠這個發家的。”
傅宴修:“……”
“……”狄昱無辜眨眼。
“現在是法治社會你當刑法憲法上的條例是死的還是擺設?”傅宴修氣得太陽穴附近的青筋都在跳。
狄昱不恥下問:“不然,您明示呢?”
傅宴修:“去田家請律師,告她殺人未遂。”
狄昱這下懂了,回了一個‘OK’的手勢,便指揮着手下的人將已經哭得說不出話的女子帶了下去。
“對了,我來的時候酒店工作人員託我把這個帶給嫂子。”狄昱將放在角落裏的保鮮箱拖了過來:“是救了嫂子的姜老爺子請的中醫開的方子,說給嫂子調養身體,一天兩袋,加熱就能喝了。”
傅宴修抓住關鍵信息,緊蹙起眉頭“是姜老爺子救了願願?”
“是啊。”狄昱點頭:“下一條監控視頻裏就有。”
狄昱說着,就要拿過傅宴修剛放在茶几上的遙控器,播放文件中的下一條視頻內容。
但卻被傅宴修擡手製止了。
傅宴修的目光又一次落到大屏幕上,在監控最角落中,依稀能看到有兩個影子的倒影,在那站了一會,以及離開時一抹一閃而過的深銀色禮服裙襬。
![]() |
![]() |
“我之後會看,你讓人把這次參加慈善拍賣宴上的照片發給我,最好不要漏掉任何一個人。”
又被差使着幹活的狄昱不敢有一分的不情願,忙不迭的點頭應下。
“那柳雲曼那邊……”
傅宴修:“我會處理。”
狄昱默默在心中給對方點上了三根香。
雖然在其他人看來傅宴脩金尊玉貴清冷得跟謫仙似的,但在狄昱看來,傅宴修的骨子裏就是頂級魔童轉世。
真出手起來,刀不見血,殺人無痕。
比他家這種祖上靠邊緣地帶起家的,還要心狠手辣。
狄昱離開後,傅宴修加熱了一袋中藥,讓人跑腿的玫瑰味小蛋糕也到了。
準備好東西,傅宴修才輕手推開主臥房門。
柔軟的大牀上,姜時願還在睡,手緊緊抱着他昨天枕過的枕頭,將整張臉都埋在枕頭裏。
這是人在不安的時候,下意識尋避自己覺得有安全感的東西作爲依靠的姿勢。
傅宴修伸手輕輕撫過姜時願順滑如緞的長髮,溫柔的輕喚:“願願。”
聽到傅宴修的聲音,姜時願的臉下意識往枕頭上蹭了蹭,才睜開眼睛看向他。
“狄昱把中醫給你開的藥送來了,先喝了藥再睡。”
姜時願:“……”
聞着空氣中傳來的中藥氣息,姜時願將頭重新埋進枕頭裏,試圖用這樣的方式來逃避現實。
傅宴修倒是非常有耐心,一只手將她從牀上撈抱起來,讓她靠坐在自己懷裏,另一手直接將藥端過來,親自喂到她嘴邊。
“我自己喝。”
跟喂小孩似的姿勢,讓姜時願臉頰不由一燙,趕緊從他手裏將碗接了過來。
屏住呼吸,一口氣將那碗比熱美式還苦的中藥喝完,姜時願被苦得緊皺連話都快說不出來了。
正準備問傅宴修要水時,香甜的奶油小蛋糕已經遞到她嘴邊了。
這貼心程度……
姜時願宣佈傅宴修就是全世界最最好的男人,沒有之一!
將帶着淡淡玫瑰香的奶油小蛋糕吃了大半,嘴裏中藥帶來的苦意才終於被徹底壓了下去。
“從來沒覺得蛋糕這麼好吃過,這是哪家做的?”
姜時願探頭想看外包盒上的店名logo,但還沒看清就突然被傅宴修擡起了下巴。
“真這麼好吃?那我嚐嚐。”
姜時願開口正準備告訴傅宴修還有,但開口時話都還沒能冒出來,傅宴修的吻就是已經先壓了下來。
溫柔的。
纏綿的。
卻比那種交纏的熱吻還要讓人臉紅心跳。
吻畢,傅宴修伸手緊緊的將她抱在懷裏,如同是在抱着失而復得的至寶。
沒人知道,在看到監控中姜時願在水裏掙扎的時候,他心裏有多害怕。
差一點。
就差一點他就要失去他的摯愛了。
姜時願察覺到傅宴修抱着她時不自發顫的手,很快就反應過來是爲了什麼。
“傅宴修。”姜時願埋在他的胸膛裏,悶聲道:“你教我游泳好不好?”
“好,碧翠苑就有泳池,回家我親自教你。”
這是徹底杜絕同樣的事再發生第二次,最好的方式。
姜時願靠在傅宴修懷裏,點了點頭。
“你也親眼見到姜太太了,決定好要怎麼做了嗎?”傅宴修柔聲問她。
姜時願的腦海裏立刻浮現出當時易雅韞毫不猶豫離開的背影。
沒有猶豫道:“我不想認她。”
“好,那我們就不回姜家了,以後我的家人就是你的家人。”傅宴修沒追問她原因,還笑道:“我弟弟跟媽媽你都見過了,他們都很喜歡你。”
想到傅砥跟楊馥嵐,姜時願也不由跟着笑了起來。
傅宴修的家人是真的很好,是除了老師跟曾經的沈老爺子跟沈老夫人之外,讓她感受到親人之間那種親情溫馨的人。
或許,這樣也不錯。
姜時願的心情一下子好了不少。
“傅宴修,我不想回姜家,但也不想要姜金玉好過。”
她在傅宴修面前向來坦承,也不想再做那成人之美的聖母。
傅宴修立刻就懂了她的意思。
“所以,你只想跟姜家透露姜金玉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但不想暴露你自己?”
姜時願點頭。
她就想看看,在姜金玉不是他們親生女兒的真相揭開之後,易雅韞還能不能對姜金玉那般寵愛,姜金玉還能不能在人前笑得那麼肆無忌憚!
傅宴修脣角勾起。
“那我倒是有一個還算好玩的想法,願願想多在四九城留幾天,看看熱鬧嗎?”
姜時願不知道爲什麼,莫名感覺傅宴修的這個笑有些壞壞的。
感覺,有人要倒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