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瑤僵在牀沿,手指還保持着剛纔扔枕頭的姿勢,眼神從蕭不凡冷冽的眉眼滑到自己空蕩蕩的手心,臉頰瞬間燒得發燙。她張了張嘴,原本涌到嘴邊的呵斥卡在喉嚨裏,最後只憋出一句沒底氣的話:“你……你怎麼來了?”
蕭不凡沒接話,只是俯身撿起掉在地上的枕頭,拍了拍上面的褶皺,語氣聽不出喜怒:“再睡下去,晚飯該涼了。”他把枕頭放回牀頭,轉身打開帶來的保溫盒——裏面是清燉的烏雞湯,飄着幾粒枸杞,香氣順着盒縫漫出來,勾得人胃裏發空。
宋清瑤偷偷瞄着他的動作,心裏的慌亂還沒壓下去。剛纔她不僅罵了人,還把枕頭砸了過去,雖說沒砸中蕭不凡,可那股子衝勁全落在了林霄身上,現在想想,倒像是在他面前耍了回脾氣。她攥了攥病號服的衣角,小聲嘟囔:“我還以爲是林霄……”
“以爲是他,就能隨便扔枕頭?”蕭不凡端着湯碗走過來,遞到她面前,指尖不經意碰到她的手背,帶着一絲涼意,“還是說,你仗着自己受傷,就想橫着來?”
這話聽着帶刺,可宋清瑤卻莫名聽出了點關心的意味。她接過湯碗,用勺子攪了攪,不敢擡頭看他:“誰橫着來了……我就是沒睡醒。”
站在一旁的林霄見兩人總算“正常對話”,悄悄鬆了口氣,剛想趁機溜出去躲個清淨,卻被蕭不凡叫住:“林醫生,清瑤的傷口恢復得怎麼樣?”
林霄立刻收住腳步,擺出專業的樣子:“恢復得還不錯,就是得注意別劇烈活動,飲食也得清淡些。”他說着,偷偷給宋清瑤使了個眼色,意思是“有蕭總盯着,你可別再鬧了”。
宋清瑤瞥見他的眼神,心裏哼了一聲,卻還是乖乖喝起了湯。烏雞湯燉得軟爛,入口是鮮美的滋味,暖乎乎地滑進胃裏,連帶着身上的疲憊都散了些。她喝到一半,忽然想起什麼,擡頭問蕭不凡:“你今天不用忙公司的事嗎?”
“再忙,也得看着你把飯吃完。”蕭不凡靠在牀邊,目光落在她受傷的手臂上,紗布裹得嚴實,卻還是能看出之前傷口的痕跡。
他想起昨天在巷子裏,宋清瑤爲了幫他擋開安娜手下的攻擊,手臂被劃到的樣子,眼神軟了些,“昨天的事,謝謝你。”
宋清瑤手一頓,勺子差點掉在碗裏。她沒想到蕭不凡會突然提這個,耳朵尖又開始發燙:“謝什麼……我就是順手。”
她趕緊低頭喝湯,掩飾自己的慌亂,卻沒注意到蕭不凡嘴角勾起的一抹淺笑。
喝完湯,蕭不凡又監督着宋清瑤吃了藥,才讓林霄過來檢查傷口。
林霄拆紗布的時候,宋清瑤疼得皺了皺眉,卻沒吭一聲。蕭不凡站在旁邊看着,伸手輕輕按住她的另一只手,低聲說:“忍忍,很快就好。”
他的掌心很暖,帶着讓人安心的力量。
宋清瑤僵了一下,卻沒躲開,只覺得傷口的疼痛好像真的減輕了些。
等林霄走後,病房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宋清瑤靠在牀頭,看着蕭不凡收拾保溫盒,忽然想起剛纔林霄委屈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剛纔那枕頭,好像砸得林醫生不輕。”
蕭不凡擡眼看她,眼裏帶着點戲謔:“知道心疼他了?剛纔扔枕頭的時候,怎麼沒想着手下留情?”
“我那不是沒看清嘛!”宋清瑤反駁道,可語氣裏沒了之前的衝勁,反倒帶着點撒嬌的意味,“再說了,誰讓他不提醒我你來了。”
蕭不凡收拾好東西,走到牀邊,俯身幫她掖了掖被角:“行了,別找理由了。好好休息,我明天再來看你。”
他的動作很輕,指尖劃過被角時,不小心碰到她的臉頰,兩人都頓了一下。
宋清瑤的心跳驟然加快,趕緊別過臉:“知道了,你快走吧,別耽誤公司的事。”
蕭不凡看着她泛紅的耳尖,沒再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有事給我打電話。”
等病房門關上,宋清瑤才鬆了口氣,靠在牀頭,擡手摸了摸剛纔被他碰到的臉頰,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她想起剛纔蕭不凡的樣子,心裏忽然覺得,受傷好像也不是什麼壞事——至少,能讓他多來看看自己。
而門外的蕭不凡,站在走廊裏,拿出手機給程媛發了條消息:“明天再準備一份烏雞湯,要和今天一樣的。”
發完消息,他擡頭看向病房的窗戶,眼裏滿是溫柔。
他知道,只要宋清瑤好好的,那些潛藏的危險,他都能一一擋在外面。
兩人的眼神對視上,盡是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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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何時,只要對方安好,便能心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