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不凡哼了一聲,“早知道在M國的時候我就多給你添點麻煩,讓大姐好好給我出氣!”
“喂,你要出氣也要有個限度吧,這是拿我的命撒氣呢!”
顧樂樂斥他一句,又忍不住笑了。
“不過,你現在可比以前懶多了。我剛剛到了好一會兒了也沒見人來接我,程叔說你在樓上睡覺,怎麼着?昨晚上哪做賊去了?”
蕭不凡不甘示弱,吐槽她,“那也比你快三十歲的人跟程叔撒嬌好!”
顧樂樂嚯的站起身,笑容危險的眯起眼,伸手去撈蕭不凡的後脖頸,“誰撒嬌了?來來來,你說清楚?”
程叔正好端着菜從廚房出來,蕭不凡忙躲到程叔身後,狐假虎威,“有程叔在!看你敢不敢動手!”
程叔呵呵的笑着,護着蕭不凡不讓顧樂樂抓到他。
顧樂樂也不是真要打他,鬧夠了,手一伸將蕭不凡撈了過來,勾肩搭背,“走,去看看姑父。”
蕭不凡臉上的笑容滯了一瞬,風吹過水面似的,帶起一圈淺淡的漣漪,轉眼就消失不見。
父母房間的靈堂裏,蕭不凡先上了一炷香,拜了三拜,而後給顧樂樂點香,讓開了位置。
一掃方纔的玩笑鬧騰,顧樂樂神情肅穆,上完香後直接跪在了遺像前。
照片裏,蕭克明和蕭寒聲臉上掛着淡淡的笑容,鮮活的生命被一張黑白照片永遠的封印在了觸手可及的地方。
她對着遺像,毫不猶豫的叩頭拜下,結結實實的磕了三個頭。
“姑父,好久沒回來看您了。等到了年節上,我親去給您掃墓。我那收了兩瓶好酒,您肯定喜歡,回頭我拿來孝敬您。”
“寒聲,你丫的!又白蹭了我三個頭,真不害臊,活着的時候比我大就算了,現在你都比我小了還這麼欺負人,小心我下輩子一氣討回來,讓你吃不了兜着走!”
蕭不凡聽着顧樂樂閒話家常的絮叨,眼眶微微溼潤。
顧樂樂說完家常,直挺挺的跪在蒲團上。
賭誓一般,“您放心,有我在,有李家在,一定會照顧好不凡,不再讓他有任何意外。”
蕭不凡喉嚨有點堵,他輕輕吐了一口氣。
誰知他剛剛感動了一瞬,就聽顧樂樂話鋒一轉,“也請姑父在天有靈,保佑不凡趕緊找到一個好女人,好好管管他。”
“不過啊,像宋清瑤那樣的,您可千萬幫不凡看着點,別讓他再重蹈覆轍了。”
蕭不凡無語,踹了顧樂樂一腳,惹來對方一個白眼。
在親人長輩的靈像前,他沒好說什麼,出來之後纔不滿道:“跟我爸說那些幹什麼!”
顧樂樂頂着一張人畜無害的臉,摸摸鼻子,“難道我說的有問題?姑父要是在的話,肯定也希望你趕緊找到一個好人能照顧你終身,而不是圍着一個臭雞蛋打轉。”
“你纔是蒼蠅!”
蕭不凡輕哼,“再說我說是這個嗎?我是說,你好端端的提宋清瑤幹什麼?”
顧樂樂表情莫測,帶着點似笑非笑,“怎麼不能提?你對她還有意思啊?”
蕭不凡扶額,他覺得他們根本不在一個頻道上,“你覺得我是受虐狂嗎?”
“那可說不好,每個人都有點特殊癖好,我不能因爲你是我弟弟就妄下評論。”
顧樂樂摸着下巴,煞有介事的打量蕭不凡,“諱疾忌醫不好,改時間帶你去看看吧?”
蕭不凡忍無可忍,警告似的揚了揚拳頭。
顧樂樂大笑出聲,甩手下樓,要進餐廳的時候卻又冷不防回頭,脣邊掛着一抹似有若無的笑,“不凡,好馬不吃回頭草,知道嗎?”
這話聽着別有深意,蕭不凡叫住他,眯眸觀察她的神情。
“你這話什麼意思?你最近跟宋清瑤見面了?”
顧樂樂笑而不語,擺擺手走了。
蕭不凡越發起了疑心,大步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
漆黑的夜幕下,兩旁路燈影影綽綽的立在路邊上,照不太清。
一輛庫裏南像蟄伏在黑暗中的猛獸,停在蕭家別墅對面的林蔭道上。
顧樂樂站在他身後,忽的開口,“不去見嗎?”
蕭不凡神情坦然,眼神卻晦暗不明。
那輛庫裏南,是他跟宋清瑤結婚時,兩人一道去辦手續買的。
他在車上猶豫了半天,希冀的問宋清瑤,他們舉辦婚禮的時候,是否能用這輛車做婚車。
他想,他們坐着這輛車辦結婚手續,等婚禮的時候宋清瑤坐這輛嫁給他,也算是一種紀念。
彼時的宋清瑤就坐在他身旁,一雙點漆般的眸子沉沉地望向車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
她的語氣冷的像是數九寒天的冰,凍得他從骨子裏泛着生疼。
“我們不會有婚禮。”
從回憶中抽神,蕭不凡回味着那一刻他的感受。
他突然發現,曠日持久,他已經快記不起當時的痛有多麼刻骨徹心,過往的一切像是被安安靜靜的擺在了櫥窗裏,看得見,卻很難再感受到。
“爲什麼要見?”
蕭不凡淡然的收回目光,瞥了顧樂樂一眼,“她有說是來見我的嗎?”
顧樂樂張了張嘴,終究沒說什麼。
但她那雙漆黑的眸子始終落在他的身上,有關切,也有探尋。
蕭不凡轉身朝餐廳走去,衝着身後招手,“走了,在家吃飯還要人請?”
傭人們把飯菜擺好,默契的離開了餐廳。
蕭不凡安安靜靜的吃飯,顧樂樂看着他寡淡的臉,反而渾身不自在。
“你屁股上長釘子了?”
“噗!”
蕭不凡話音未落,顧樂樂一口水噴了出來,“咳咳咳……你,咳咳……能不能好好說話?”
![]() |
![]() |
蕭不凡嫌棄的看着她,遞了一張紙巾過去。
“不至於吧,我也沒說什麼。”
顧樂樂好不容易止住了咳,白淨的臉上被咳得發紅,眼底一片水色。
她乾脆攤開說:“我是想看看,宋清瑤的車在外頭,你心亂了沒。”
蕭不凡夾菜的動作一頓,片刻後夾了塊紅燒肉放進顧樂樂的碗裏,聲音涼薄,“不是心亂,是煩。”
顧樂樂放下筷子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