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安星做瑾寧的模特時雖然小火了一把,但因爲孟軒的轄制,他的咖位至今是個十八線開外的無名之輩。
顧蓓蓓許諾按照一線的路子培養他,和天上掉餡餅無異。
可成安星的表情毫無波動,對這張大餅無動於衷,“謝謝顧總的盛情邀請,可惜,我配不上您這份期望。”
顧蓓蓓長眉微擰,她就沒遇見過敢一而在再而三的拒絕她的人。
“你不必自慚形穢,聚星的造星實力是一等一的,就算是塊朽木,也有再造之機。”
成安星沒有迴應,他平靜的面龐明明就在顧蓓蓓近在咫尺的地方,卻讓她有一種難以靠近的距離感。
顧蓓蓓沉住氣,“你是不是在擔心孟軒不肯放人?”
提起孟軒那個欺軟怕硬的孬種,顧蓓蓓的眸中就蒙上一層狠厲。
“聚星想要的人,就算是十個天嵐,也擋不住。只要你想走,隨時都可以。”
成安星似笑非笑地扯動了一下嘴角,喃喃地重複顧蓓蓓的話。
“是嗎,你想搶的人,誰也攔不住……”
顧蓓蓓從懷裏掏出一支鋼筆,放進成安星的手裏。
“一切細節我已經叫律師覈對好了,你放心籤就是。”
不料成安星卻鬆開手指,鋼筆啪地一聲掉在地上。
顧蓓蓓不解地看着他。
成安星虛弱卻堅定的開口,“如果我一定要留在天嵐呢?”
顧蓓蓓眸若寒星,嘴脣緊緊抿成一條直線。
“你就這麼捨不得孟軒?你知不知道昨晚就是她給你和不凡下的藥?”
“我知道。”
顧蓓蓓太陽穴一陣激跳,“她一次次拉着你去陪酒,把你當玩物一樣送來送去,你還要對他死心塌地嗎?”
“我這種人,一來沒有背景,二來不善言辭。進了這個圈子,除了當人家的玩物,還有什麼出路?”
成安星身上募地升騰起陰鬱的自毀感,讓顧蓓蓓的心頭一陣煩躁。
“難道你想一輩子待在那個王八蛋身邊,做她的傀儡嗎?”
成安星擡頭,血絲纏繞着他琥珀色的瞳仁,他看向顧蓓蓓的眼神,與看向孟軒的別無二致。
“我爲什麼不能這樣生活,你很瞭解我嗎?我和你還沒有熟到可以讓你插手我人生的地步吧?”
成安星的話讓顧蓓蓓莫名心生煩躁,“我不應該插手?那你想讓誰插手,孟軒嗎?”
“你以爲,孟軒窮困潦倒之時還會護你周全?”
成安星悽然一笑,臉上找不見一絲愁怨,“無所謂,我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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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蓓蓓的手掌在膝頭攥成拳。他就這麼依戀那個人渣嗎?
一種失控感漫散在顧蓓蓓的心頭。
“你是第一個敢拒絕聚星橄欖枝的藝人,看來你還不知道這麼做後果。”
顧蓓蓓的眸光冷冽,“如果你今天不同意簽約,聚星會在全行業封殺你,雪藏到你再也不能登上熒幕的那一天。”
不料,顧蓓蓓的威懾非但沒有逼成安星讓步,反倒換來他滿不在乎的回答。
他嗤笑一聲,擺弄着手背上的纖細的輸液管,“求之不得,反正我早就已經沒有什麼熒幕夢了。”
曾經他也滿懷着對錶演的熱愛堅定地走進娛樂圈,可幾年下來,他早已遍體鱗傷。
他之所以能留在天嵐,也不過是孟軒覺得他還有用罷了。
成安星油鹽不進的樣子讓顧蓓蓓感覺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把她的耐心完全耗盡了。
篤篤地敲門聲響起,護工進來打掃衛生。
顧蓓蓓深深望了成安星一眼,霍然起身,拂袖而去。
走到門口,顧蓓蓓停住腳步,吩咐護工,“去重新做一碗粥來,看着他喝完。如果不喝,就再換一樣,直到他喝了爲止。”
房門震響,顧蓓蓓負氣離開。
成安星拿起那份簽約合同,從頭看到尾。
顧蓓蓓幾乎把聚星能給他的都在上面允諾了,甚至末尾還加了一句“若乙方有除上述承諾外的其他發展需求,甲方無條件滿足。”
爲了簽下他,還真是下血本呢。
護工走近成安星,端走已經涼了的粥,感慨道:“先生,您女朋友真體貼。我們家那口子要是有她一半好,我就要感天謝地了。”
成安星無聲地笑了。到底是體貼,還是控制?
不論是這碗粥,還是這份簽約合同,顧蓓蓓可曾問過一句他是否願意?
離開天嵐簽了聚星又如何?不過是離開狼窩再進虎穴罷了。
他於孟軒也好,於顧蓓蓓也罷,都不過是個玩物。
成安星又把目光投向窗外,那束花枝在風中劇烈地搖擺,就像他在這塵世間艱難地冒雨前行,搖搖欲墜。
顧蓓蓓鐵青着臉從醫院出來,她搶過周瑾的鑰匙,自己坐進了駕駛室。
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後,車子像一支離弦的箭一般飛射出去,眨眼間消失在路的盡頭。
周瑾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才讓總裁這麼大的火氣,在他的印象裏,除了大小姐,沒有人能讓總裁情緒失控。
但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他趕緊攔下一輛出租車,追着總裁去了。
一路狂飆,顧蓓蓓的車子在城郊的一家廢棄工廠外停下。
顧蓓蓓摔上車門,大步走進工廠。
有看守的保鏢迎上來,“顧總。”
顧蓓蓓的聲音浸着冰寒,“人呢?”
“少爺已經派人送來了,就在裏面。”
厚重的鐵門打開,昏暗的庫房終於有了光亮。
在正中央的地上,孟軒奄奄一息的躺着。
她未着寸縷,面朝下趴在地上,如果不是她的脊背還在微微起伏,旁人都會以爲她已經死了。
下屬爲顧蓓蓓搬來一張凳子,她長腿交疊,坐在孟軒兩步遠的地方。
顧蓓蓓勾了下手指,一人上前把孟軒翻了過來。
現在的孟軒,幾乎已經是一團爛肉了。
她渾身都血淋淋的,遍佈鞭痕和淤青,還有殘留的蠟油和血泡。
下半身更是血肉模糊,掛着紅白相間的渾濁液體,殘忍又噁心。
一桶涼水潑向孟軒,劇烈的刺痛讓她從昏迷中瞬間驚醒,下意識地發出慘痛的嚎叫。
孟軒疼的難以呼吸,眼前一片漆黑,好半晌,她纔看見坐在自己面前的黑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