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不凡和澤霜又在附近逛了半個鐘頭,可惜他再也沒有看到瞧得上眼的原石,便準備打道回府了。
澤霜想送蕭不凡回家,得知他自己開了車來,只好遺憾地陪他一起穿過漆黑的巷子去找車子。
“哥哥,沒想到你這麼深藏不露,虧我還相信你說來隨便逛逛是真話。”
她忍不住讚歎,像嚴大那樣的行家都看不出來,蕭不凡居然一眼就挑中了這塊石頭。
蕭不凡賭石的本事說來話長,還是當年養父教給他的。
他笑了下敷衍過去,“我就是看那塊石頭順眼罷了,沒想到它會是塊好玉。”
澤霜悄悄撇嘴,就剛纔蕭不凡那個穩操勝券的架勢,要說他不懂,她一百個不信。
拿到車子,蕭不凡坐進駕駛室。
“好了,時候不早了,你也早點回去吧。”
澤霜伏下去,雙臂交疊在車窗上,巴掌大的小臉搭在上面,乖順的眼睛映着水光。
“哥哥,什麼時候有時間,我請你吃飯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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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眯眯的,像一只邀寵的小狗,但蕭不凡看得出這只小狗生了一條狐狸尾巴。
“最近有幾個項目剛剛啓動,我有些忙,吃飯的事我們回頭再議吧。”
蕭不凡擺擺手,驅車離開。
倒車鏡裏,澤霜站在原地揮舞着手臂向她告別。
蕭不凡看了幾秒,默不作聲地移開了視線。
他看得出澤霜的心意,其實她很討人喜歡。
可正因如此,蕭不凡才不希望她把時間浪費在他身上,也不想傷害她。
只有刻意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不給她希望。
接下來的幾天,每逢空閒時候蕭不凡就獨自往外跑,常常跑得張文都抓不着人影,有工作也只好電話聯絡他。
爲了找到滿意的原石,不只是城南區,附近大部分的賭石市場都被蕭不凡轉遍了。
過了好幾天,蕭不凡終於開出來一塊還算滿意的冰種翡翠,這才恢復了上班。
他好多天沒來上班,手頭積攢了很多必須要他本人簽字的文件。
張文敲門進來,“蕭總,天嵐娛樂那邊現在只剩下幾個沒有名氣的傳媒公司與之合作,不過也最多勉強幫助天嵐苟延殘喘幾天。”
“我們要不要現在收網,一舉拿下天嵐?”
蕭不凡搖頭,“不需要。”
張文不解,“天嵐現在已經是危如累卵,爲什麼不乾脆吞掉它呢?”
照他看來,敢對蕭不凡下黑手的人,就應該斬草除根,沒有留着她捲土重來的理由。
蕭不凡垂眸,視線落在行程表上。
下午成安星會來見他,也會正式到聚星報到。
他的筆尖在成安星的名字上輕輕點了點,意味深長,“許槐犯下的罪孽,應該留給受害者親手審判。”
……
下午三點,成安星準時到了蕭氏集團,張文將他領進辦公室後就離開了。
“坐吧。”蕭不凡率先在沙發上落座。
兩人對面而坐,成安星盯着咖啡杯上的飄嫋熱氣不語。
他不說話的時候,看上去有種羸弱的感覺。
“身體好點了嗎?”蕭不凡率先打破安靜。
成安星點頭,“多謝蕭總關心,已經完全好了。”
他淡漠的語氣透着明顯的疏離,蕭不凡不由得在心裏嘆氣。
前不久他們好不容易因爲“共患難”而拉近了些距離,經過大姐那一通強硬的操作又生了隔閡。
不過蕭不凡完全可以理解成安星這樣的態度,他被許槐僞善的面孔騙進公司簽了賣身契一樣的合約,吃了不少苦頭,冷淡待人完全是出於自我保護。
蕭不凡喝了口咖啡,進入正題,“許槐最近聯繫過你嗎?”
即便成安星現在已經離開了天嵐,逃脫了許槐的控制,但當他再次聽到這個名字時,胃裏還是條件反射地一陣翻涌。
“她換了很多號碼給我打電話,不過我都沒接。”
蕭不凡拿出手機,推到成安星面前。
“她的公司快破產了。”
成安星低頭看了眼屏幕,又很快嫌棄地別開眼睛。
屏幕上是張文發來的,這段時間和許槐解約的公司列表。除去承擔不起解約費用的公司,基本都在上面了。
成安星掃了一眼,眼底閃過一絲恨意,但很快,他擡眸看向蕭不凡,“蕭總,不會只是叫我來看這個的吧?”
蕭不凡聞言笑了下,也不再兜圈子,“想報仇嗎?”
成安星眼神一冽,看向蕭不凡的眼神瞬間變得肅然。
蕭不凡見他來了興致,繼續道:“他所要付出的代價可遠不止失去天嵐這麼簡單。我會幫你找律師,讓你親手送他進監獄。”
成安星放在桌子上的手下意識攥緊,“條件呢?”
蕭不凡捏死許槐就像捏死一只螞蟻一樣簡單,根本不需要依靠他手裏那些針孔攝像頭偷拍下的證據。
蕭不凡豎起一根手指,輕輕搖晃,“沒有條件,我就是想讓你親自報仇。”
成安星對他的話絲毫不信,“之前你以此爲交換邀我進聚星,可現在我已經是聚星的簽約藝人了,你沒有理由這樣做。”
天上不會掉餡餅,成安星被許槐拉着陪酒,穿梭在名利場多年,深諳其中的規矩。
縱使蕭不凡在他心裏是個很對他胃口的人,但他畢竟是顧蓓蓓的弟弟,即便他們不是蛇鼠一窩,成安星無法徹底放下戒心。
蕭不凡倚在沙發靠背上,雙手在膝頭放鬆地交疊。
“沒有什麼比親手報仇更痛快了,不是嗎?”
“有很多人想做都沒有機會,我不希望你留下遺憾,僅此而已。”
蕭不凡的眸光閃爍,像是十年前的那場大火又在他眼中死灰復燃。
他的父母和姐姐在那場大火中與他天人永隔,他卻至今都沒能找到那場蓄意謀殺的罪魁禍首。
他幫成安星報仇,某程度上,也是在漫漫歲月中給自己一點慰藉。
成安星定定地望着蕭不凡,不知爲何,他好像從蕭不凡身上讀出了一種微妙的傷感。
這種感覺像是一根針,刺痛了他,也戳破了他在來之前,建立起來的保護膜。
“好。”
成安星抿了抿脣,決定最後賭一把。
他沒有理由拒絕這個親手報仇的機會,更何況,他也沒有可以失去的了。
蕭不凡撥通了一個內部電話,兩分鐘後,一個年輕女人敲門走進來。
他親自給成安星介紹,“這位是周律師,我會讓她專門負責起訴許槐的事宜。”
女人扶了下鼻樑上的無框眼鏡,面色嚴肅認真。
“成先生您好,我是趙盈。煩請您把保存的證據給我看一下好嗎?”
成安星站起來和對方輕輕握了下手,很快就鬆開。
他把自己手機上的證據傳給對方,趙盈瀏覽片刻後,心裏有了思量。
趙盈看向蕭不凡,“蕭總,成先生拍的視頻畫面清晰,收音質量也很好,確實可以作爲上訴證據。”
還不等蕭不凡和成安星鬆口氣,趙盈話音一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