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別…我喘不過氣了……
徐應憐愣了一下:“當然記得,當時調皮,從山坡上滾下來,是你把我揹回家的。”
孟尋洲眼裏帶着溫柔的笑意:“那時候我就想,這個小姑娘哭起來真難看,我得看着她,別讓她再哭了。”
他伸手輕輕擦去徐應憐臉上不知何時沾上的一點灰塵,“後來看着看着,就再也移不開眼了。”
徐應憐鼻尖一酸,強忍着沒讓眼淚掉下來:“你才哭得難看呢……”
她攥着孟尋洲的衣角,聲音越來越小,“那時候你揹着我走了三裏地,汗水都把後背浸透了……”
孟尋洲輕輕把她拉進懷裏,下巴抵在她發頂:“別擔心那些女知青,如果我真的對你不喜歡了,你認為我還會再給你一次機會?”
徐應憐靠在他胸前,聽着他有力的心跳聲,終於露出了今天的第一個真心笑容。
“那……那你以後離她們遠點。”徐應憐揪着他的衣襟小聲說。
“好。”
“毛巾也不許用她們的。”
“好。”
“還有……”徐應憐仰起臉,眼睛裏閃着狡黠的光,“以後幫她們幹活要收工錢!”
孟尋洲忍俊不禁,低頭在她發頂輕輕一吻:“都聽你的。現在可以回家喝湯了嗎?我餓壞了。”
徐應憐這才想起竈上還燉着湯,驚呼一聲跳起來:“完了完了,我的湯!”
她拉起孟尋洲就往家跑,“快走快走,要是燒乾了看我怎麼收拾你!”
孟尋洲被她拽着跑,笑得胸腔都在震動:“這也能怪我?”
“就怪你!誰讓你……誰讓你招蜂引蝶的!”
徐應憐回頭瞪他,卻見男人被夕陽鍍上一層金邊的側臉,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兩人氣喘吁吁地跑回家,徐應憐一個箭步衝進廚房,掀開鍋蓋一看,湯已經熬得只剩小半鍋了。
她懊惱地跺腳:“都怪你!”
孟尋洲從身後環住她的腰,在她耳邊低笑:“聞着挺香的,正好濃縮了精華。”
說着就要去拿勺子嘗味道。
徐應憐拍開他的手:“洗手去!”
轉身卻已經盛了一碗遞給他,“小心燙。”
孟尋洲接過碗,三兩口就喝完了,滿足地咂咂嘴:“真好喝,比國營飯店的大廚做得都好。”
“貧嘴!”
徐應憐嗔道,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她看着孟尋洲狼吞虎嚥的樣子,突然想起什麼。
“對了,今天陳叔說傢俱明天就能送來。”
“這麼快?”孟尋洲有些驚訝,“我以為至少要等半個月。”
徐應憐神祕地眨眨眼:“我給他畫了張新式衣櫃的圖紙,他高興壞了,說要做樣品放在鋪子裏招攬生意。”
飯後,兩人一起來到後院看兔子。
公兔已經適應了新環境,正和肥肥隔着籠子互相嗅聞。
月光下,兩只兔子的毛髮泛着柔和的光澤。
“看來它們相處得不錯。”徐應憐蹲在籠子前,手指輕輕點着籠子,“說不定很快就能有小兔子了。”
孟尋洲站在她身後,雙手搭在她肩上。
夜風拂過,帶來陣陣青草香。“等小兔子出生了,我們就能攢些錢。”
他聲音輕柔,“到時候……我想把東邊那塊空地買下來,蓋間新房子。”
徐應憐心跳漏了一拍:“蓋、蓋房子做什麼?”
“你說呢?”孟尋洲俯下身,在她耳邊輕聲道,“總不能一直讓你住在這老房子裏吧?這房子冬天漏風夏天漏雨的……”
徐應憐沒說話,但紅透的耳根已經泄露了她的心思。
她望着籠子裏依偎在一起的兩只兔子,突然問道:“尋洲,我們真不打算回去了?萬一有一天平.反了呢?那豈不是白買了這塊地?”
孟尋洲的手指在她肩上微微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摩挲:“以後的事兒誰還能說得準。”
他的聲音輕鬆,眼神卻暗了幾分。
其實他父親的老戰友早就透了信兒,說上頭正在重新審查他們家的案子。
但他現在不能說,也不敢說。
他需要知道,如果真的要在這小山村裏過一輩子,徐應憐還會不會選擇留在他身邊。
“如果……”孟尋洲喉嚨發緊,“如果真的要在這裏住一輩子,你會不會……”
“那怎麼能行!”徐應憐突然轉過身來,眼睛亮晶晶的,“我們是一家人,我不能讓所有擔子都壓在你一個人身上。我要跟你一起努力賺錢,蓋大房子!”
孟尋洲愣住了。
他設想過徐應憐可能會猶豫,會沉默,甚至可能會說需要時間考慮。
唯獨沒想到她會這樣毫不猶豫地選擇與他共同面對。
“你……”他的聲音有些啞。
徐應憐卻已經掰着手指算起來:“我們可以擴大養兔規模,等小兔子出生了就分欄養。我還想在後院種些草藥,聽說鎮上收購站收的價格不錯……”
她越說越興奮,“對了,我還可以教村裏婦女們識字,收點學費……”
孟尋洲一把將她摟進懷裏,力道大得幾乎讓她喘不過氣來。
他埋首在她頸間,聞着她身上淡淡的皁角香,只覺得胸口又酸又脹,像是有什麼東西要溢出來。
“傻瓜……”他低聲說,聲音裏帶着微不可察的顫抖,“你怎麼這麼好……”
徐應憐在他懷裏輕輕掙了掙:“你才傻呢,勒得我喘不過氣了……”
話雖這麼說,她卻悄悄環住了孟尋洲的腰。
第二天上午,木匠老陳趕着牛車來了,嶄新的傢俱在陽光下泛着木質的溫潤光澤。
除了預訂的衣櫃和方桌,還有兩把椅子和兩個小矮凳。
“這些是……”徐應憐驚訝地看着多出來的傢俱。
老陳笑呵呵地擺手:“送你們的,不要錢!你這圖紙畫得好,我照着打了一套放在鋪子裏當樣品,已經接了三個訂單了。”
他掏出一個布包,“這是分成,按咱們說好的,一個訂單給你兩塊錢。”
徐應憐驚喜地接過布包,打開一看,裏面整整齊齊疊着六塊錢。
她正要推辭,周圍的鄰居已經聞聲而來。
王嬸摸着衣櫃上精緻的雕花,嘖嘖稱奇:“老陳,你這手藝見長啊!以前給我們打的都是方方正正的,怎麼到小徐這兒就變花樣了?”
“就是就是,”李嫂子也湊過來,“這椅子靠背的弧度,坐着肯定舒服。老陳你偏心啊!”
老陳哈哈大笑,從懷裏掏出那張圖紙:“這可不是我老陳藏私!都是人家徐知青親手設計的,大城市來的姑娘就是不一樣,這眼光,這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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衆人的目光一下子都聚焦到徐應憐身上。
她設計的衣櫃分了三層,最下面是帶鎖的抽屜,中間掛衣服,上面還能放被褥。
方桌四角都做了圓潤處理,桌腿還刻了簡單的花紋。
“哎喲,小徐這手真巧!”
“到底是讀過書的,就是不一樣!”
“這衣櫃實用,回頭我也找老陳打一個……”
七嘴八舌的誇讚讓徐應憐紅了臉,她悄悄往孟尋洲身後躲了躲,卻被王嬸一把拉住。
“躲什麼呀,這是好事!要我說,小徐你乾脆開個班,教教咱們村的女娃子們畫畫圖、認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