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生動教學

發佈時間: 2025-12-02 14:42: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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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生動教學

孟尋洲三步並作兩步衝進屋裏,把木桌上的教案本塞進布包,轉身時差點撞上端着薑湯進來的徐應憐。

“先喝點熱的。”徐應憐臉色還有些發白,但眼神已經恢復了鎮定,“我讓春桃去準備聽課要用的教具了。”

孟尋洲接過碗,注意到妻子指尖微微發抖。他一把抓住她的手:“你手怎麼這麼涼?是不是剛才嚇着了?”

“沒事。”徐應憐勉強笑了笑,突然身子一晃。孟尋洲急忙扶住她,這才發現她額頭滾燙。

“你在發燒!”孟尋洲急得聲音都變了調,“必須馬上看大夫!”

徐應憐卻按住他的手:“教育局領導第一次來聽課,你不能遲到。”

她從懷裏掏出一個小布包,“這是我昨晚烙的蔥花餅,你路上吃。教案有個錯字,我幫你改過來了。”

孟尋洲喉頭髮緊。他翻開教案,看到算術例題旁,妻子娟秀的字跡將“豬”改成了“珠”——那是他熬夜備課寫錯的字。

“應憐。”他聲音哽咽。

“快去!”徐應憐推他出門,“我睡一覺就好。等會兒讓春桃去接思源和念槐。”

孟尋洲跑到村口時,正遇上趙科長帶着幾位領導往學校走。他慌忙整理衣領,卻摸到一撮稻草。準是早上餵豬時沾上的。

“孟老師!”趙科長遠遠地招手,“這位是教育局的周副局長,特意來聽你的實踐教學課。”

周副局長約莫五十歲年紀,灰白的鬢角梳得一絲不苟,鏡片後的目光犀利如鷹。孟尋洲緊張得手心冒汗,鞠躬時差點被自己的布包絆倒。

教室比往常安靜十倍。二十幾個孩子挺直腰板坐着,連最調皮的鐵蛋都規規矩矩把雙手放在桌上。

後排坐着五位領導,周副局長正翻開筆記本,鋼筆尖在陽光下閃着冷光。

“今天我們學習兩位數乘法。”孟尋洲聲音有些發顫。他轉身板書,粉筆“啪”地斷了一截。

鐵蛋突然舉手:“孟老師,您背上有個稻草!”

教室裏響起窸窸窣窣的笑聲。孟尋洲尷尬地拍打後背,卻聽見“嘩啦”一聲。

教案從口袋裏滑出來,紙張散落一地。他蹲下去撿時,額頭撞上了講臺,眼鏡歪到了一邊。

周副局長皺起眉頭。孟尋洲心跳如鼓,突然瞥見教案最後一頁夾着的紙條。

徐應憐清秀的字跡寫着:“別緊張,就像給思源講故事那樣。”

他深吸一口氣,扶正眼鏡,忽然有了主意。

“同學們,我們換個方式學習。”他走到教室角落,拎起早上帶來的竹籃,“誰能數清這裏有多少個山棗?”

孩子們頓時來了精神。鐵蛋第一個衝上來:“我知道!每排10個,一共5排,就是10乘以5等於50!”

“很好!那如果每顆棗賣3分錢……”孟尋洲順勢引導,課堂氣氛漸漸活躍起來。連周副局長都微微點頭,在筆記本上寫着什麼。

正當孟尋洲鬆了口氣時,教室後門突然傳來“吱呀”一聲。一頭小黑豬哼哧哼哧地拱開門,大搖大擺走了進來——正是他們家上個月剛養的“小黑”!

“豬!有豬!”孩子們炸開了鍋。鐵蛋興奮地跳起來去追,其他孩子也一擁而上。小黑受驚滿教室亂竄,撞翻了墨水瓶子,周副局長的褲腿頓時濺上一片藍黑。

孟尋洲眼前發黑。就在這混亂時刻,他看見教室窗外閃過一個熟悉的身影——徐應憐!

她臉色還帶着病態的潮.紅,手裏舉着一把鮮嫩的野菜,正對着小黑搖晃。

說也奇怪,小黑立刻調轉方向朝門口跑去。徐應憐迅速關上門,對孟尋洲使了個眼色便匆匆離開——她顯然是從病牀上偷跑出來的。

教室裏鴉雀無聲。周副局長盯着褲腿上的墨漬,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對不起領導,這是我家的。”孟尋洲聲音越來越小。

“等等。”周副局長突然擡手,“剛才那個跑出去的婦女是誰?”

“是我愛人,她生病了。”

“有意思。”周副局長打斷他,“她怎麼知道用野菜引豬?”

孟尋洲一愣:“我們養豬後發現,小黑特別愛吃這種野菜。”

“實踐出真知啊!”周副局長突然笑了,轉頭對趙科長說,“這就是我們要的教育——把生活和知識結合起來!”

他指着褲腿上的墨漬,“連這個意外都是生動的教學案例。孟老師,不如你現場教孩子們,洗掉這墨漬需要多少毫升酒精?”

課堂奇蹟般地重回正軌。孟尋洲用實際問題引導計算,孩子們爭相舉手,連最害羞的荷花都主動上臺演示。下課鈴響時,周副局長帶頭鼓掌。

“孟老師,”他握着孟尋洲的手說,“你們槐香居的農家樂,能不能作為學校的實踐基地?讓孩子們學習農業常識?”

孟尋洲激動得說不出話來,恍惚間又看見窗外徐應憐的身影。她倚着槐樹微笑,蒼白的臉上滿是驕傲。

傍晚回到家,院裏飄着藥香。春桃說徐應憐喝了藥剛睡下。

孟尋洲輕手輕腳進屋,發現枕邊放着一張紙條:“周副局長誇你了吧?我就知道。”

字跡有些虛浮,末尾還畫了個笑臉。

他眼眶發熱,輕輕撫過那些字跡。突然注意到牆角有個打開的箱子。

那是他珍藏學生作業和教案的箱子。

最上面放着一本特別的冊子,裏面記錄着每個學生的進步:鐵蛋終於會背乘法表、荷花敢舉手回答問題了。

最後一頁夾着一張徐應憐的素描,是他在某個深夜偷偷畫的,旁邊寫着:“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孟尋洲正出神,忽聽身後傳來輕笑。徐應憐不知何時醒了,正倚在門框上看他。

“偷看別人隱私,孟老師?”她雖然還在發燒,眼睛卻亮晶晶的。

孟尋洲紅着臉合上冊子,突然想起什麼:“對了,小黑怎麼會跑去學校?”

徐應憐眨眨眼:“我讓春桃放的。”

“什麼?!”

“我聽說周副局長喜歡生動教學。”徐應憐狡黠地笑了,“不過小黑跑得比我預計的快了些。”

孟尋洲又好氣又好笑,正要說話,院外突然傳來汽車喇叭聲。兩人出門一看,竟是衛生局的瘦高個檢查員,帶着一塊嶄新的牌子:“農村教育實踐基地”。

“周副局長特批的。”檢查員不好意思地說,“我兒子鐵蛋…今天回家一直說孟老師有多厲害。”

徐應憐驚喜地接過牌子,突然腳下一軟。孟尋洲急忙扶住她,發現她又燒起來了。

“我沒事,”徐應憐靠在他肩上,望着滿天晚霞,“我們的槐香居…真的越來越好了。”

孟尋洲緊緊摟住妻子。槐花簌簌落下,像無數小小的祝福。

遠處傳來思源和念槐追逐打鬧的笑聲,春桃在廚房哼着歌,小黑在圈裏滿足地哼哼。

這是他們的家,他們共同創造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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