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你變了,孟尋洲

發佈時間: 2025-12-02 14:4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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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你變了,孟尋洲

藥香在槐香居的廚房裏瀰漫開來,孟尋洲守着砂鍋,看着褐色的藥汁在火舌的舔.舐下翻滾冒泡。

院子裏傳來孩子們的笑聲,思源和念槐正蹲在槐樹下,用樹枝撥弄着雨後積水中的槐花。

“孟大哥,藥好了嗎?”春桃掀開布簾走進來,手裏捧着一碗剛熬好的小米粥,“應憐姐醒了,說有點餓。”

孟尋洲連忙用布包着砂鍋耳朵,將藥汁濾進碗裏:“好了好了,我這就端過去。”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藥碗穿過院子,雨後清新的空氣裏混着泥土和槐花的芬芳。

王嬸正在晾曬被雨水打溼的被褥,見他過來,關切地問道:“應憐好些了嗎?”

“燒退了些,就是人還虛得很。”孟尋洲感激地點點頭,“多虧您昨晚照顧孩子們。”

“鄰里之間說這些做什麼。”王嬸擺擺手,“快把藥送進去吧,涼了就沒效了。”

屋內,徐應憐半靠在牀頭,臉色依然蒼白,但眼神已經清明瞭許多。

念槐趴在她腿上,小手緊緊攥着母親的衣角,好像生怕一鬆手她就會消失似的。

“媽,你還疼嗎?”念槐仰着小臉問道。

徐應憐輕輕撫摸女兒的頭髮:“不疼了,念槐乖,讓爸爸喂媽媽喝藥好不好?”

孟尋洲在牀邊坐下,舀了一勺藥吹了吹:“孫大夫說這藥得趁熱喝。”

藥汁苦澀,徐應憐卻一口口嚥下,眉頭都沒皺一下。孟尋洲知道她從小就不怕苦,做醬菜時常常直接嘗生醬,說是這樣才能掌握最真實的味道。

“教育局那邊怎麼說?”徐應憐喝完藥,第一句話就問起丈夫的工作。

“通過了。”孟尋洲握住她的手,“周副局長說下個月就能辦轉正手續。”

徐應憐眼中閃過喜悅的光芒,隨即又黯淡下來:“都是我不好,耽誤你這麼久。”

“胡說!”孟尋洲聲音有些發顫,“要不是你一直支持我,我連代課老師都當不上。”

屋外傳來一陣喧鬧聲,春桃跑進來:“孟大哥,村裏人都來看應憐姐了!”

孟尋洲連忙迎出去,只見院子裏站滿了人。

鐵蛋他爸爸提着一條活魚,王建國抱着兩棵新鮮白菜,李嬸手裏挎着一籃子雞蛋,就連平時不怎麼來往的趙木匠也來了,手裏還拿着個新做的小木馬。

“聽說應憐病了,大家湊了點東西。”鐵蛋他爸爸把魚遞給春桃,“剛撈的鯽魚,燉湯最補身子。”

孟尋洲喉頭髮緊,一時說不出話來。

王建國拍拍他的肩膀:“孟老師別客氣,應憐做的醬菜可是咱們村的招牌,誰家沒受過她的好?”

“就是,”李嬸接口道,“去年我兒媳婦坐月子,應憐天天送醬菜來,說開胃。”

衆人你一言我一語,小小的院子頓時熱鬧起來。

徐應憐在屋裏聽見,掙扎着要下牀,被孟尋洲攔住:“你別動,我去招呼就行。”

“那怎麼行,”徐應憐堅持道,“人家專程來看我,我躺着像什麼話。”

孟尋洲知道拗不過她,只好扶她慢慢走到門口。

陽光灑在徐應憐蒼白的臉上,她攏了攏散亂的頭髮,向院裏的鄉親們微微欠身:“謝謝大家惦記,我沒事了。”

“應憐啊,你可嚇死我們了!”王嬸上前扶住她,“昨晚孫大夫說缺藥,全村能上山的都去了。”

徐應憐這才知道,昨夜那場暴雨中,竟有十幾個人摸黑上山為她採藥。

她的眼眶一下子紅了:“這…這讓我怎麼報答……”

“報答啥,”趙木匠憨厚地笑笑,“你家孟老師教咱們孩子唸書,你做醬菜的手藝也不藏着掖着,村裏誰沒受過你們的恩?”

孟尋洲站在妻子身旁,感覺她的手在微微發抖。他知道徐應憐一向要強,從不輕易接受幫助,此刻卻被鄉親們的真情實意深深觸動。

“都別站着了,”王嬸招呼道,“春桃,把大家帶的東西收好。鐵蛋爸爸,你會殺魚不?幫忙把魚收拾了。建國,你那白菜正好做醋溜白菜,應憐不是想吃嗎?”

衆人立刻行動起來,有人生火,有人洗菜,有人打掃院子,小小的槐香居頓時充滿了生氣。

孟尋洲扶着徐應憐回到牀上,輕聲道:“你看,大家都記着你的好呢。”

徐應憐靠在枕頭上,眼中含淚:“我以前總覺得要靠自己,不想麻煩別人…”

“村裏人就是這樣,你對他們好,他們都記在心裏。”

孟尋洲給她掖了掖被角,“你先把身體養好,別的以後再說。”

午後,孫大夫又來診脈,說徐應憐的燒已經退了,但氣血兩虛,需要靜養半月。

孟尋洲送孫大夫出門時,老大夫捋着鬍鬚道:“孟老師,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您說。”

“應憐這病,表面是風寒,實則是積勞成疾。”孫大夫壓低聲音,“她性子要強,什麼事都憋在心裏,長此以往,再好的身子也扛不住啊。”

孟尋洲心頭一震,想起這些年徐應憐的種種:半夜咳嗽怕吵醒他,就捂着嘴去廚房;明明腰疼得直不起來,還堅持去集市賣醬菜;發燒了也不說,直到暈倒才被發現…

“我明白了,謝謝孫大夫。”孟尋洲鄭重地點頭,“我會好好照顧她的。”

回到屋裏,徐應憐正靠在窗邊曬太陽,手裏拿着本賬本。見孟尋洲進來,她連忙合上本子:“我就看看供銷社的訂單…”

孟尋洲走過去,輕輕抽走賬本:“孫大夫說了,這半個月你什麼都不能幹,就安心養病。”

“可是…”

“沒有可是。”孟尋洲難得強硬,“醬菜的事春桃能應付,實在不行就少接些訂單。你的身體比什麼都重要。”

徐應憐怔了怔,突然笑了:“你變了,孟尋洲。”

“哪兒變了?”

“以前你從不會這麼跟我說話。”徐應憐眼中帶着溫柔的笑意,“總是我說什麼就是什麼。”

孟尋洲在她身邊坐下,握住她的手:“因為我太依賴你了,什麼事都讓你扛着。從今天起,我要學着多承擔一些。”

窗外,槐樹的影子斜斜地投在地上,微風拂過,帶來陣陣花香。

念槐和思源在院子裏追逐嬉戲,春桃和王嬸在廚房裏忙碌,鍋碗瓢盆的聲音伴隨着飯菜的香氣飄進來。

徐應憐靠在丈夫肩上,輕聲道:“其實我挺害怕的。”

“怕什麼?”

“怕自己倒下了,這個家就散了。”她的聲音有些哽咽,“怕你轉正不順利,怕醬菜生意做不下去,怕孩子們沒人照顧…”

孟尋洲緊緊摟住她:“傻瓜,這個家是我們兩個人的,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在你身邊。而且,”他望向窗外熱鬧的院子,“我們還有這麼多關心我們的鄉親呢。”

接下來的日子,槐香居成了全村人常來常往的地方。

今天張家送只雞,明天李家帶筐蛋,就連孩子們也常常採些野花放在徐應憐窗前。

孟尋洲白天去學校上課,放學後就趕回家照顧妻子。

春桃在徐應憐的指導下,漸漸能獨當一面處理醬菜生意。

一週後的傍晚,孟尋洲從學校回來,發現徐應憐正在院子裏慢慢走動,臉色比前幾天紅潤了許多。

“怎麼起來了?”他連忙放下公文包走過去。

“躺久了渾身沒勁兒,走一走反而舒服。”徐應憐笑道,“今天周副局長來電話了,說你的轉正文件已經批下來了,下個月起就是正式教師了。”

孟尋洲扶她在槐樹下的石凳上坐下:“是啊,工資能漲不少,以後你不用那麼辛苦了。”

夕陽的餘暉透過槐樹葉的縫隙,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徐應憐望着遠處的山巒,輕聲道:“尋洲,我想通了。”

“想通什麼?”

“以前我總想把所有事都做好,醬菜生意要越做越大,家裏要一塵不染,孩子們要教養得最好…”

她搖搖頭,“結果把自己累垮了,反而給大家添麻煩。”

孟尋洲靜靜聽着,沒有打斷。

“這幾天躺在牀上,我想了很多。”徐應憐繼續道,“看到鄉親們這麼幫我們,看到你把家裏打理得井井有條,看到春桃能獨當一面…我突然明白,有些事不必一個人扛,適當放手,反而能讓大家都成長。”

孟尋洲握緊她的手:“你能這麼想就好。其實我也有錯,總是埋頭工作,忽略了你的辛苦。”

“那我們約定,”徐應憐伸出小指,“以後有事一起扛,累了就說出來,不許再硬撐。”

孟尋洲勾住她的小指,兩人相視一笑。就在這時,念槐從屋裏跑出來,手裏舉着一幅畫:“爸爸,媽媽,看我畫的咱們家!”

畫上是簡樸的小院,一棵開花的槐樹,樹下站着四個人,手拉着手,笑得燦爛。遠處還有許多小人,應該是村裏的鄉親們。

“畫得真好!”徐應憐把女兒摟進懷裏,親了親她的臉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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