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天監忍住發軟的腳,生生的嚥了口唾沫,艱難道:“臣夜觀天象,宮中的確是有異象……”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但是腦子中靈光一現,脫口而出,道:“可這異象說不上好壞,是雙刃星!
理為,若是處置得當,這於天下民生都是好事兒!
可若是處理不妥,怕是會殃及天下啊!”
就這樣說!
好壞都是他說的準!
欽天監不敢擡頭去看墨厭舟的臉色,也不敢去看章則越那邊的目光。
他只是想賺點錢而已,其他的沒有半點的壞心啊!
跪着的老臣冷笑,“欽天監還真是會敷衍,這不管是好是壞,還全都是你厲害了?”
他原本就瞧不上欽天監這種職位的,但眼下他也懶得跟欽天監再手寫有的沒的,拱手看向墨厭舟道:“皇上,今年四月開始,百越處已經開始頻頻洪澇,可見這是上天預警!
依老臣之見,應當將那個女人給抓起來祭天,才能夠平歇天怒!”
此話一出,又是撲簌簌的跪了一地。
康廣站在墨厭舟的身邊,越發的感覺寒冷,只能夠不動聲色的拉開了一些距離,心中怒罵。
這羣人是傻子嗎?!
難道看不出皇上到底是什麼心思麼?
章則越從昨日到今日都不曾表態,這會兒嘆息一聲,往前走了兩步拱手道:“皇上,有些事情的確是不可不信。
更何況,王妃才被尋回,這期間到底發生了什麼若是不查清,天下人如何認這個國母?
又甚至,王妃即便不是什麼妖孽,可如今到底還是不是向着大昭都說不定了,畢竟王妃這三年分明是什麼都記得的,為何不回?”
他的聲音不疾不徐,又是一羣臣子跪了下來。
唯獨幾個武將氣的跳腳。
他們是當初護送崔令窈去邊關送糧草的人,一路上再熟悉不過崔令窈的人品,更是知道當初二人的恩愛!
如今崔令窈還活着的消息出來,他們是真的高興不已,結果高興才多久,就又遭到這樣的詆譭!
其中一人直接毫不客氣的罵了起來,“一個個的在這兒裝什麼道貌岸然?
天要颳風下雨,你們還能管着這個?
那你拉屎的時候下雨,咋就不憋着,這可是厄運,沒憋死你呢?!”
有一個罵了出來,其他的罵聲就更順暢了,“就是,百越那個地方,哪年不要洪澇一番?
今年又找到替罪羊了?”
“就算王妃是真的妖女,那也不可能危害大昭!”
“就是!王妃絕不可能背叛大昭!”
……
前面熱血沸騰,在在也好奇不已,“王妃?
王妃是誰,我的孃親嗎?”
崔雨額了一聲,點頭,“好像說的就是娘娘。”
在在瞪大了眼睛,小小的身子快的很,崔雨根本就沒機會拉住她,在在便就已經出現在了朝堂上,一只手叉着腰一只手指着章則越惱聲道:“壞人!
知不知道什麼叫地域性!
就像是梅雨時節,白露之霜!
你們還一個個說什麼讀書人,你們都不懂這些嗎?!
百越那個地方就是陰鬱潮溼的地方,你們幹嘛將錯推到我孃親的身上!
那你們在四月的時候都沒活着嗎?
那怎麼不說是你們還活着,胡說八道了什麼,惹了天惱地怒,反而將事情往一個女子身上推卸?
這就是你們頂天立地的大男子?!”
罵完,在在又噔噔噔的跑到了墨厭舟的旁邊,手腳並用的想要爬上龍椅。
可惜小手小腳的,實在是爬不上去,墨厭舟忍着笑將她抱起來放在了自己的身邊,在在叉着腰道:“你們有什麼不服不如說出來,我如今虛歲三歲,幫你們瞧瞧能不能解惑!”
其實在在一開始是怕的。
可是這些日子以來,墨厭舟對她的好已經成了她可以隨意的底氣!
更何況墨厭舟現在也沒有說什麼,她當然要好好維護自己孃親啦!
老者看向章則越,又飛快的挪開了目光,呵斥道:“公主年紀小,何必摻和這些事情!
百越的確年年如此,可是也年年朝廷撥款,去年聽聞已經好了許多,結果今年又嚴重了!
難道這不是證據?”
“羞羞臉!”
在在扮了個鬼臉,理直氣壯道:“你還是老爺爺呢,怎麼這麼無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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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越的災民分明是每年俱增,為何今年才傳了消息在你們耳中?”
想起在驚鴻鎮的時候,她常常跟在張哥哥身邊聽他跟張爺爺說一起一些見解,如今裝模作樣的將話給搬了過來,“還有哦,既然沒能治好洪澇,那些朝廷撥出去的賑災銀又去了哪兒?
不會治理不好,還不能夠給災民們買飯飯吧?”
說完,在在看向墨厭舟,道:“爹爹,鎮子每年都有一羣燕子人!”
“燕子人?”
“我取的名字!
他們在發洪水的時候往外逃,可是等到緩和一些了,又返鄉回去。
他們比燕子可憐,被好多人給看守着,不許隨意跟別人說話。”
什麼叫不許跟別人說話?
這是分明怕百越的真實情況傳到京城了!
墨厭舟的眼中升起一絲冷意,在在補充道:“而且孃親才不是什麼壞女人,孃親會做好吃的面點,會在每年那個時候特意支起一個攤子讓那些流民能夠吃上點東西。”
所以孃親分明手藝極好,卻根本沒有存下多少的銀子。
孃親說了,她從前苦過,就見不得到旁人這麼苦了,能幫一把就是一把。
在在的聲音清脆,就像是一個個耳光一樣扇在了那些天降懲罰的人臉上。
墨厭舟將在在抱在懷中站起身來,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朕的妻子,與你們無關。
對了,小公主如今也不過兩歲半。
兩歲半孩子都知道的東西,諸位不會不清楚吧?”
底下鴉雀無聲。
墨厭舟冷笑,“到底還是朕太心慈手軟,昨日之事,今日還能夠煩擾到朕的面前。
康廣。”
康廣立刻上前,墨厭舟道:“傳令下去,凡是談論此事者,罰銀百兩萬兩不等,將人湊一湊送去百越好好賑災就是。
朕倒是要看看這羣福星去了,百越可否改變。”
康廣立刻應聲。
在在環着他的脖子奶聲奶氣,“爹爹,還要欽差大臣!
讓欽差大臣跟話本子裏的青天老爺一樣,可以斬貪官,這樣百越就好起來了!”
說着,她噘着嘴,“分明是那羣貪官壞人才是最大的災星妖孽!”
墨厭舟眼中笑意更甚。
他摸了摸在在的小腦袋,點出一個人便就定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