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月依舊是那個傻里傻氣的笑,“娘娘太擔心了,奴婢想着能夠早點恢復早點好嘛。
天天在牀上躺着,奴婢都感覺自己是個廢人了。”
“胡說八道。”
崔令窈佯裝生氣,讓人把彩月扶回了牀上,“日子還長,你總不能夠斷着腿長了別人志氣吧?”
彩月的眼神瞬間黯然,哽咽開口,“娘娘,奴婢的腿……是不是好不了了?”
她的身體她自己是最清楚的。
她未嘗不知傷筋動骨一百天的道理,可是……
可是她真的想要站起來,想知道自己還有沒有機會……
“我天天哄好在在還要來哄你?”
崔令窈板着臉,“你廢也好不廢也好都是彩月,都是我身邊的人。
就算是有朝一日我走了,我也會交代好你的事情。
更何況,我身邊的人,我可不允許這麼沒有鬥志。”
彩月的眼淚噴涌而出,“可是奴婢拖累娘娘,什麼也做不了……”
“真想為我做什麼,那就好好養身體,然後陪着我們吧。”
在宮中想要找到一個純粹的人,真的很難。
崔令窈透過彩月,好像看見了那個不甘心的自己。
安撫好了彩月,崔令窈也就準備回去了。
在在過完年就已經三歲了,這個年紀的孩子長得很快,自己前兩年給做衣服的時候都還是特意做大,結果來年開春又變小了。
今年衣服是輪不到她來做了,但是在在的荷包她還是要繡一個的。
坐在窗下繡花,崔令窈也不由得咋舌,這麼多年過去,自己的繡花技術……還真是醜的一如既往。
莫名想起墨厭舟身上掛着的那個已經起毛了的荷包,她手上一頓。
要不然……
給他一個?
且當做是感謝了?
還在猶豫不決中,便就有人匆匆叩門,“娘娘,貴妃在給皇上晚上喝的茶水中放了東西!”
此話一出,崔令窈一個激靈,手指也被歪了的針給戳出了血。
她顧不得這些,立刻起了身,“皇上如何?!”
“有太醫守着,貴妃如今跪在皇上寢宮外面不肯起身。”
那人說的飛快,崔令窈腳下的動作也飛快。
初冬雖然還未有雪,可是也已經足夠的寒冷,隨意一口氣,便就在空中化成白霧。
這個天兒光是往外走一步都難。
等到好不容易到了地方,崔令窈已經感覺身上都有些出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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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氣喘吁吁的站住腳,看見的就是章霽雪黑髮素衣跪在那兒,儼然一副擔心的姿態。
崔令窈心口突突的跳動,快步走上前去,狠狠就是一耳光扇了過去,“你真是好大的膽子!
章霽雪,你不是最愛他嗎,就是這樣愛他的?!”
她怎麼就忘記了這個瘋子!
章霽雪猝不及防被打翻在地上,捂着臉露出半張臉,卻並不說話,只是那雙眼睛,瞧着頗有深意。
崔令窈猛地反應過來,自己好像太着急,章霽雪真要是下了藥就不會是這樣的平淡。
果不其然,崔令窈身後立刻傳出一道帶着怒氣的聲音,“對貴妃掌摑,這就是娘娘的教養嗎!”
“妖后,果然如此!”
“不問青紅皁白就動手,當真是可惡!”
崔令窈轉過頭,有自己上次罵過的那個臣子,亦是有其他眼生的。
但在他們之後緩緩走出一個穿着黑色大氅的人,崔令窈是認識的。
那人不是別人,正是章則越。
此時此刻,章則越目光冰冷的看着眼前的崔令窈,道:“娘娘這是什麼意思?”
下藥一事不可能有假,否則不會這麼多人都在這兒。
崔令窈深吸一口氣冷笑道:“我還想問問你們這是什麼意思。
貴妃在皇上的茶水裏面放東西,這和謀逆有什麼區別?!
讓開,我要去見皇上!”
她知道這羣人暫時不會對墨厭舟做什麼,可是要她不去關心墨厭舟現在的情況她做不到。
偏偏這羣文人擋住了她,口誅筆伐,“娘娘這話真是有意思,什麼叫做謀逆?”
“就是,貴妃娘娘是心疼皇上,將茶水換成了安神湯,皇上此刻酣然!”
“娘娘如何對得起皇上的寵愛?”
一羣人七嘴八舌,就是不可能讓崔令窈進去。
崔令窈再好的脾氣此刻也全都沒了,直接轉頭看向墨厭舟給的那兩人,“開路!”
“且慢。”
章則越負手而立,目光沉沉,“娘娘這是打算做什麼?”
“你們攔着不許我去見我的夫君,怎麼,我還不能去了?”
崔令窈諷刺一笑,“章大人的好女兒究竟有多少手段是章大人親授的,誰又知曉呢?”
“你的意思是說,今日之事是本官讓貴妃動的手?”
章則越的神情冷了下來,崔令窈懶得廢話,直接讓那兩人開了路,自己衝了進去。
正在伺候的康廣看見崔令窈急的不行,壓低了聲音道:“娘娘是中計了!
那茶碗根本就沒有藥,只是為了讓皇上養身的東西。
皇上已經許久沒有閤眼,方才才睡下,他們便就做了這麼一場戲……”
原來是衝着她來的。
崔令窈抿着脣,快步走到了牀榻邊,親眼看見墨厭舟無事後,這才算是罷了。
後背早就不知道是何時驚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們衝着我來,便就來吧。”
崔令窈低聲道:“反正都是早晚的事兒!”
聽着崔令窈這樣說,康廣反而不知該說什麼了。
皇上一直將娘娘護着,可如今瞧着,娘娘其實並不需要。
崔令窈轉身大步往外走去,語氣乾淨利落,“這麼晚,幾位大人還在宮中,想來是有要緊的事情。
康公公,將幾位大人安置好,萬不可怠慢。
至於貴妃,不管下的是什麼,敢在皇上的茶水中動手腳,已然犯了宮中大忌!
來人,將貴妃送回長春宮,等到皇上醒後再做發落!”
之前吵過架的那個臣子瞪大了眼怒聲,“你何等權利?!
無名無分,皇上可允了?!”
崔令窈也不多言,直接將手上的令牌拿了出來,“鳳印在我手上,皇上不在,便就是我做主!”
章霽雪看見那枚鳳印時,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眼睛死死地盯着不肯挪開半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