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因為知道,所以當初只需要用一點點的手段就可以讓崔令窈決絕離開。
就算是如今知曉那是假的又如何?
崔令窈愛墨厭舟,就算是這麼久過去,崔令窈表現出多麼憎惡墨厭舟的樣子,她都不相信崔令窈是真的不愛了。
崔令窈的情緒太複雜,男人琢磨不透,可是她同樣身為女人,同樣是患得患失的性格,她再清楚不過。
金簪見她擦了眼淚坐回榻上,便就知道章霽雪定然是沒有理解自己所說的意思是什麼。
總而言之,現在他們最好是按兵不動,反正前朝還有大人他們。
可是看娘娘這樣……
唉。
金簪無奈退下。
崔令窈這邊回了宮中,小棉襖第一時間飛了上來,但也是第一次問了別人,“孃親,爹爹還生氣嗎?”
崔令窈捏了捏她的鼻尖,“你爹爹就算是生氣也只是生我的氣呀,他捨不得生你的氣的。”
在在開心了一瞬間,又很快的低落下來,蹭了蹭崔令窈的下巴,道:“孃親,我也不想爹爹生你的氣。”
“他是人,人總會有情緒的。”
“不一樣。”
在在認真的坐起來試圖解釋,“康爺爺說了,其實爹爹跟孃親都很在意對方,但是爹爹跟孃親都太倔強了。
而且,我們是一家人,一家人就算是生氣也只能夠生別人的氣,怎麼可以生自己家人的氣呢?”
在在說的有些激動,眼圈兒紅紅的,瞧着越發的叫人憐惜。
崔令窈有些愣住,在在此刻像是反應過來自己的失態,又慌張開口,“孃親,我沒有怪你,我只是,只是……”
她只是想知道,怎麼才能夠讓爹爹孃親和好罷了。
好像不管自己做什麼努力,爹爹孃親還是一樣的結局,她討厭這種無力的感覺。
崔令窈抿了抿脣,道:“你爹爹沒有怪你。”
甚至在她說完之後,他第一時間關心的,是她到底有沒有騙他,到底要不要自己納後宮。
說好不會動的心在那一刻瘋狂的跳動。
在在小心翼翼開口,“孃親,你是不是討厭爹爹?”
小孩子的情緒最是敏感,對於崔令窈和墨厭舟之間那種掙扎的感情,她其實一直都想問。
崔令窈搖頭。
知曉事情的真相後,她甚至連討厭對方的權利都被剝奪了。
在在咬着脣,過了會兒才輕輕地開口,“孃親,如果你不討厭爹爹,那你可以試試跟爹爹好好在一起嗎?
爹爹很好的,他的心中真的都是你。
孃親皺一下眉頭,爹爹都要想許久孃親哪裏不開心。
我從未見過有誰這樣卑微。
孃親,你就當做是為了在在試試可以嗎?”
在在知道自己的請求有些自私,可是三口之家的佑惑太大了,她實在是很難不選擇。
崔令窈面上有些猶豫。
她其實已經不打算再和墨厭舟之間糾纏那些所謂的愛與不愛了,這些東西,如今看來都是虛無的。
可對上在在的眼睛,她終究是點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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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當做是哄孩子了。
在在不知道自己是被哄了,瞬間破涕為笑,“那我能不能去找爹爹!”
每次散了早朝之後,爹爹都會跟她說好多話,今日這樣充滿,她是真的不習慣。
崔令窈搖搖頭,“這兩日你爹爹很忙,你就先在孃親身邊,等到你爹爹忙完了你再去。”
在在鬱悶下來,整個人像是一只耷拉着耳朵的小兔子,“那好吧。”
冬日漸漸的近了,京城中也總算是迎來了好消息——
原本封鎖六宮的皇帝,似乎有意要重開六宮。
此消息一出,幾乎所有人都沸騰了。
原本已經有了婚約的小姐們暗自心碎,那些還沒來得及交換庚帖的人家更是開始裝傻充愣,就等着準備入宮選秀的事宜了。
就連那些家中沒有女兒的,也都想辦法從旁支帶來幾個姑娘家養在膝下——
新帝手段高,生的也好看,若真能夠搭上關係,那說不定就能夠直接一躍而上,飛黃騰達!
宮外這般熱絡,就連墨嫣然都坐不住了,她也顧不得從前跟章霽雪撕扯過的事兒,一路急匆匆的入了宮問真假。
章霽雪對於這個撕破臉的嫂子沒什麼好感,語氣也淡淡,“選秀好像跟公主無關。”
“你自己沒本事籠絡男人的心,是打算怪本宮?”
墨嫣然最是聽不得旁人這樣跟自己說話,瞬間翻了臉,兩個人又是不歡而散。
章霽雪捂着胸口氣的發疼,“本宮但凡是有個子嗣在身邊,還輪得着她如此放肆!”
前些日子方才消解了一些的念頭在此刻變得更加猖狂。
章霽雪眼神冰冷,終究是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拿到了一樣東西。
金簪嚇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娘娘,這、這可不行啊!”
給皇上下藥,她一百個膽子都沒有啊!
“你當初跟在本宮身邊做的事情哪一個不足以讓你去死?”
章霽雪冷聲道:“如今你我早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我好,你們才能好。
你以為本宮看不出來這就是崔令窈那個踐人針對本宮的局嗎?
她有皇上的寵愛,自然是不會把新進宮的放在心上,可本宮呢……”
她也只佔了一個貴妃的位置罷了。
這麼多年,墨厭舟甚至都沒有正眼瞧過她。
一想到這兒,她的心中就只有恨!
更何況,如今她要的也不多,只想要一個孩子而已。
金簪聽着章霽雪的話,這才恍然發覺自己這些年做了些什麼。
“不必在這兒裝什麼好人,賞你的,本宮一點兒也不會少。”
說着,一個沉甸甸的金手鐲就落在了金簪的面前。
墨嫣然進宮的事情崔令窈也很快收到了消息,她沉銀片刻,叮囑了身邊的人道:“怕是要有動作了,你們盯緊些貴妃,有什麼異樣就告訴我。”
為了表達自己是真心的,沒有騙墨厭舟的意思,崔令窈還特意從墨厭舟手上要了兩個人。
如今一個多月過去,竟然也派上了用場。
二人很快消失在了夜色中。
崔令窈在外面站了一會兒,這才哈着氣回來屋子。
彩月正在扶着桌子慢慢的練習起身,崔令窈面色一變,like上前責備,“你這是做什麼?
傷筋動骨一百天,這才能走你就下牀,不要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