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兒先是有些愣住，隨即笑出來，“嗯，解決的差不多了便就回來了。
娘娘身邊離不得人，我伺候了您那麼久，也只有我伺候最好。
離了您，我這心裏頭總覺得空落落的。”
崔令窈搖頭，“我早就跟你說過，你早就已經不是侯府的丫鬟了，何必要這樣自稱？”
“那不一樣。”
杏兒輕聲開口，上前主動攙扶着崔令窈，餘光瞥見彩月，不由得愣了愣，“彩月這是……”
“出了一點小事。”
看見彩月的神情黯淡，崔令窈不動聲色的將話給岔開，看向在在道：“彩月給你做了栗子糕，去跟着彩月嚐嚐栗子糕吧。”
在在眼睛彎彎的，應聲好就過去主動拉住了彩月的手。
剛拐進走廊，在在臉上的笑就消失許多，只是手上攥彩月的力氣更緊了，她仰着小臉，認真的說道：“彩月姐姐，你怎麼樣都好，都是我跟孃親最好的朋友。
你不要因為那些話傷心，我很需要你的。”
彩月沒想到在在這麼小的年紀，竟然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自己的情緒，眼睛有些紅，努力扯出一個笑，“多謝小公主。”
在在面上還是天真無邪的樣子，心中卻已經將方才杏兒的話給放在了心上。
小孩子對於那些莫名其妙的感情是感知最為清晰的。
在在很高興能夠看見杏兒回來，可杏兒身上，如今總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在在並不喜歡。
而此刻的杏兒隨着崔令窈一起進了門後這才看見在裏面站着的墨厭舟。
墨厭舟眸色幽沉，一言不發，卻像是毒蛇一般，將杏兒一點點的吞噬。
杏兒的臉色有些發白，但依舊是強做鎮定上前一步行禮，“見過皇上。”
“朕讓護送你的那羣人呢？”
墨厭舟的聲音聽不出來悲喜，只是冷冷淡淡的，“他們是死了？
讓你一個人從那麼遠的距離回來。”
杏兒扯了扯嘴角，道：“多謝皇上好意。”
可對那羣人的行蹤只字不提。
墨厭舟方才也是要出去親自找在在的，但是沒想到就聽見了杏兒的聲音，這才一直按捺未曾出去。
此刻看見杏兒，墨厭舟身上的氣息就越發的陰冷。
崔令窈直覺有些不大對，但是又有些說不上來，抿了抿脣上前擋在了二人之中，“阿厭，你今日的摺子還未曾看完吧，你先回去看摺子，我跟杏兒說說話。”
赤赤果果赤果果的趕人。
墨厭舟深吸一口氣，站起身道：“叫在在跟我一起吧，我還有些東西要給在在。”
崔令窈微微頷首，等到他走了以後這才看向杏兒，一雙眼睛上下的打量。
杏兒心中有些沉，面上勉強露出一個笑，“娘娘為何這樣看着我？”
“沒什麼，只是覺得有些不大對罷了。”
崔令窈說完，杏兒便就已經起了身，跪在了崔令窈的面前，聲音滿是愧疚，“娘娘，您責罰我吧。”
“嗯？”
“中秋佳節時候您將小公主託付給了我，可是我卻沒有照顧好小公主，甚至還失蹤，讓娘娘跟着着急……”
杏兒擡眼，眼中滿是淚水，“方才皇上那樣看我，我便就知道皇上的心裏也是對我怨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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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這件事做的不對，如今也是真的想要悔改……
娘娘，求您原諒我這一回，從此往後，我會一直守在您的身邊，守在小公主的身邊。”
在在落水這件事崔令窈其實並未完全怪杏兒，畢竟在在自己做的局，就算是杏兒在，估計也是被支開後再繼續。
她唯一想不明白的事，杏兒對這件事沒有半點的交代。
後來知道杏兒的苦衷之後，她也並未曾繼續要求做什麼，現在又得到了杏兒的親口解釋，崔令窈更沒有繼續跟着杏兒生氣的道理了。
她搖頭，“不必，我也知道你當初是被逼無奈。
如今你突然回來，可是在江南又遇見了什麼事情？”
按道理說不應該啊，畢竟墨厭舟可是叫人跟着去的，誰會那麼不長眼睛要跟皇帝作對？
原本已經站起來的杏兒聞言，眼淚再次噴涌而出跪在了崔令窈的面前，聲音顫抖，“娘娘，求求娘娘，能夠為我做一回主……”
“這到底是怎麼了？”
崔令窈一愣，連忙上前讓她起來，可杏兒只是跪在那裏哭，“娘娘，這件事我不知道應不應該告訴您。
我已經害您從驚鴻鎮回來了這個大染坊，我要是再害您，您肯定難受。”
隱隱聽出來幾分不對的崔令窈手上動作也小了幾分，收了手道：“你說。”
“……不，我不能說！”
杏兒就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樣，死死地咬着脣毅然決然的搖頭，“我很好，我、我就是太累了，這才胡說的！”
她胡亂的擦了眼淚站起身來，“娘娘，我去給您端茶。”
“我身邊不缺端茶的，你若是說話吞吞吐吐，藏着掖着，那你就回去吧。”
崔令窈最是不喜歡那種說話藏一半的。
要不然就藏好，要不然就大大方方的說出來，否則真是叫人煩都煩死了。
眼前的人又是跟自己一起長大的情分，甚至還因為自己受了委屈，崔令窈怎麼也不能夠丟下她一人。
杏兒張了張嘴，眼淚掉的比剛剛還厲害，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音滿是痛苦，“娘娘，您離開皇宮吧！”
崔令窈愣住，杏兒的聲音之中滿都是恨意，“我知道，之前我勸着您能回來，那是因為我的夫君和我的孩子在皇上手中。
如今我已經沒有軟肋了，已經沒有了……”
她淚如雨下，忽的揚起臉看向崔令窈哽咽，“娘娘，我已經沒有軟肋了，我沒了孩子和夫君……”
崔令窈看着她這個樣子，心中也沒有滋味兒，剛準備安撫，杏兒卻道：“我的孩子，被皇上的人給害死了。
娘娘，我不是故意想離開京城的，是皇上……
若非是您在意我，恐怕我早就沒了命。
我一路逃亡，只為了能夠活下來，告訴您，您不要留在皇宮了。”
腦子轟然，崔令窈只覺得不可思議，“你說墨厭舟殺了你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