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的中午,謝謹言一行人再次踏入上都。
看守城門的人仔細的將他們的馬車和一行人都給檢查了一遍,卻沒發現什麼特別的地方,因此就放了行。
入了上都,他們直奔周家。
畢竟名頭是以週二郎要送年禮回家為由,若是奔着其他地方去,自然是有問題的,因此馬不停蹄。
而周家上下早就得了消息,說是二爺要回來,個個喜洋洋的等着,就連周老夫人也特意在門口,見到週二郎的時候笑得那叫一個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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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算是到了,我還以為你們會再晚幾日呢。”
“怎麼會?我知道母親想我了,所以快馬加鞭的也要趕來!”
“油嘴滑舌,快些進去吧,我讓廚房給你做了你喜歡吃的,早就等着了呢,快……”周老夫人一邊說,一邊拉着兒子進門,結果餘光卻瞥到了那從馬車上被人擡下來的帶了斗篷的老者,瞬間眼神就驚了驚!
他怎麼會來?
但話到嘴邊,見周圍全是奴僕,周老夫人可不敢隨意泄露李霽雲的蹤跡,因此很快就轉話說道。
“看你,要帶燕伯伯來看病也不早說,這時候才告訴我們,老大媳婦,立刻安排他們去廂房住下,等會兒讓大夫去看看病情如何。”
“是,婆母。”
小陳氏對於這個並未露面的燕伯伯一頭霧水,但既然婆母這麼安排了,她自然是要照做的,於是就着手安排起來。
“事出突然,我要出發的時候,燕子兄弟找到我說他父親病了,要來上都求醫,我一聽也着急的很,乾脆就一起來了,路上也好有個照應,是吧,大哥!”
週二郎說話間,就把謝謹言也引了上來。
他抱拳行禮,但周老夫人的臉色卻有些鬱怒,卻強壓着不敢發作。
氣氛一瞬間有些詭異,但週二郎還是站出來打哈哈。
見他如此,周老夫人也只得忍下那口氣,為了大兒子的前程和全家人的性命,也得替他們遮掩好才是,因此笑着說了句,“我父親等你多時了,待歇一歇,晚些時候去找他說說話吧。”
“是。”
就這樣,罪犯李霽雲在衆目睽睽下,公然進了周家的大門,但因為無人會想到他的真實身份,因此壓根就沒有引起絲毫的注意,還以為這老者當真是來上都看病的。
內宅,書房。
周老夫人低聲怒罵着週二郎,“糊塗!這人也是能明晃晃的往家裏引的嗎?你們怎麼如此膽大?”
“母親息怒,我和大哥商量過了,正是這種堂而皇之的來,才不會引起注意,若是我們半夜裏送來,這不是擺明了告訴旁人,我們心裏有鬼嗎?”
“話是這麼說,但你們也太不顧及這一家人了,若是叫人知道……豈不是給了你哥的政敵們天大的把柄?我們周家好不容易才翻身的,要是被……你說說你辦得什麼事?”
周老夫人十分不高興,因此連連罵道。
週二郎無奈,攤手就說道,“母親,在睦州我說要救人的時候,您可不是這樣子,出錢出力出人都不在話下,怎麼這次變了呢?”
周老夫人剜了他一眼。
“你也知道是在睦州,天高皇帝遠的,我們有的是法子遮掩住,可這裏是上都!是天子腳下!太后的耳目遍佈,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查出來不對勁了,到時候咱們一家子都得遭殃!”
這話說完,小陳氏的臉色也跟着難看起來。
她如今是既擔心婆家,也擔心孃家,因此對於小叔子的這番做法也着實有些不滿,因此生了點怨懟。
反倒是周大郎一臉平靜,而後還沒等弟弟開口就幫腔道。
“二弟的做法無非就是燈下黑,李大人既然已經住進來那我們想法子遮掩住他的行蹤就是,住上十天半個月的找藉口往外一轉移,誰也不知道他究竟去了哪兒,而他們也能有其他名正言順留在上都的法子就是!”
“對對,大哥說的對!謝大哥也是這麼安排的,其實宅子早就準備好了,只是冒然去有些不妥,所以才打算弄這麼一遭晃晃眼而已,母親放心,用不了幾日我們就會離開,到時候燕伯伯自然就跟着我們‘走’了。”週二郎再三保證道。
周老夫人嘆息一聲,人都來了,她難不成還會往外趕人不成?
“你現在怎麼那麼聽謝家大郎的話啊?”
“嘿嘿,母親是不知道,這小半年的時間我跟他可算是長本事了呢!”
週二郎眼中那冒火一般的忠誠,看得周老夫人心煩。
明明出錢出力出人的全是他們家,偏偏自己的兒子卻成了謝謹言的跟班,還一副忠心不移的樣子,這讓她有些窩火,可她也瞧得出來,正如兒子所言,這小半年他的成長不可謂不大。
一下子就從“遊手好閒”的富貴子弟變成了心有鴻鵠之志的正義之師,她雖然嘴裏罵罵咧咧,但其實是心懷安慰的,因此罵歸罵,也不是真的介意。
週二郎明白她的心思,於是上前雄獅撒嬌似的就開口說道。
“謝大哥的本事,母親慢慢看,他厲害着呢,別的不說,您當初給我們的三千兩,如今已被他盤活到了十萬兩,剩餘的本錢還在滾,就這一樣,您也該知道他的本事!”
三千變十萬,“他去搶劫了?”
周老夫人有些不可置信,週二郎笑着搖搖頭,“山人自有妙計,母親,您就別多問了,對了這次來送年禮也不是假的,其中這兩家鋪子就是謝大哥的酬謝禮,您看看,位置好着呢。”
說罷,週二郎就把鋪子的店契拿給了周老夫人。
周老夫人展開一看,確實是個好地段,好位置,但她也不是那種見錢眼開的,想了想就問道。
“他還有別的盤算吧。”
“嘿嘿,果然是母親,心中謀算就是比旁人厲害些,謝大哥說了若您問起就不隱瞞,他在這鋪子後面還置了處三進院,是送給他女兒的,想着靠近咱們家的這兩間鋪子,日後有個什麼事情,也好互通有無。”
至此,周老夫人才明白為何兒子被人算計了還樂呵呵的幫人數錢呢,這謝大郎果然非同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