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山寺。
張家一行人到的時候,香客早就把通往山上的路堵得水泄不通。
因此他們只能下了馬車,拾階而上。
好在除了張家二老外,其他人都年輕,爬山而已,不在話下。
至於薄雲先生別看他年紀長,但長年累月的在外頭雲遊,什麼樣的高山險峻沒見識過,自然也不會將這點路當作障礙,甚至速度比不常鍛鍊的張聞卿還要快些。
心中記掛着隨遠大師,所以衆人一聲都不喊累。
直等到爬到寺門口時,張母額頭上都有些薄汗了。
張聞音幫母親擦了擦,眼中略有心疼,“母親,還好嗎?”
張母笑笑,“累是有點累,但心情很好,一想到待會兒要見隨遠大師,還有點緊張。”
此刻的她是個最虔誠的信徒。
見此,薄雲先生也跟着附和了一句,“別說張老夫人緊張,我也一樣,這隨遠大師可是當世聖僧,我活到現在,只曾在年輕時候遠遠的看過他講經一次,而後就再無緣,今日若非你們來邀,我等未必能見得上。”
“先生說笑了,您也是當世大儒,不是嗎?”
薄雲先生捋了捋鬍鬚,說到這身份他並不抗拒,也不覺得就高人一等。
在衆多的香客中,他們顯得並不起眼。
因此一路入寺門到後面禪院前才停下,而與他們相約好的謝謹言也早早就等候在那裏了。
見到一行衆人,上前逐一打過招呼。
“隨遠大師有半個時辰的時間可以見大家,但人數不宜過多,我的意思是去四個為好,你們覺着呢?”
四人?
未免有點少,今日來的都是想與大師見見面的,可若非謝謹言牽線搭橋,他們還未必能有這樣的機會,所以也無怪罪之意。
張父當機立斷。
“我們家就讓你母親和岫丫頭前去吧。”
這話一出,等於把機會讓給了薄雲先生和跟着他一起來的朱九貴。
倒是公允的很。
張聞卿和牛氏心裏雖覺得可惜,但也認為這樣的安排是最合適的,點點頭便說道,“嗯,父親說的有理,我們就去燒香拜佛,給家裏人積福,待會兒來這兒與你們碰面如何?”
“這……不太好吧。”薄雲先生開口。
“有什麼不好的?我們就是去了也未必能與隨遠大師說到一處去,還是虔誠拜佛比較適合,您儘管去,聖僧對大儒,一聽就知道能聊許多呢。”牛氏笑着答覆。
她的話直率又坦誠,並不會讓人覺得諂妹。
薄雲先生也難得有這樣的機會,因此就承了張家的這份情。
至於朱九貴,則是恭恭敬敬的對着張家衆人行了個抱拳禮,等再擡頭的時候就說道,“九貴謝過大家。”
話不多,但他人一貫如此。
張家兩兄弟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朱老弟,好好聽,回來以後講給我們哥倆,也讓我們漲漲見識!”
“好。”朱九貴答。
於是,謝謹言瞥了一眼朱九貴,對他倒是有種別樣的想法。
說到底,他還是自己的後人呢,這副模樣倒是比當朝坐皇位的那個瞧着要舒服些。
沉穩,持重,不卑不亢。
等再過些日子,他也該登一登崔家的門了。
崔女官來上都都將他帶着,他不信,崔女官會對朱九貴的身份一無所知!
眼神中閃過些考究,而後就收斂起來,帶着張母,謝雲岫,薄雲先生和朱九貴就一同進了禪院,很快就消失在一轉角處。
張聞音等人也沒閒着,就去了前面大殿認真的燒香拜佛。
跪在大殿內,金身佛祖的面前。
張聞音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這洪山寺每年的十月都只接待皇家衆人,因此自己當年來的時候就是跟着身為太子妃的女兒一同前來的。
人自然不似今日這般擠,但恢弘的大殿氣勢與慈悲俯瞰衆生的佛祖一點都沒變。
她跪在這裏,當年求的女兒諸事大吉,現在求的依然是這個。
“老天待我不薄,讓我扭轉了岫丫頭的命,既然都到這一步了,那我就再貪心些,想求求佛祖能讓她這輩子順遂無虞,實現自己的抱負和理想,若有什麼災什麼難,只管往我這裏來就好,我願意替她經受這些!”張聞音心中默唸。
而後虔誠的叩頭。
牛氏在她身邊,也振振有詞的說着話。
無非也是求佛祖保佑家裏一切順利,兩個兒子能前程似錦。
當母親的,總歸都是這點心願,因此等二人在外頭將自己供奉的香燭都點燃後,又再次虔誠的拜了拜,而後才走到洪山寺的後山去賞景。
張家兩兄弟好久都沒出來放風了,那叫一個開心。
張父和張聞卿在後頭喊歸喊,但瞧得出來也替兩個孩子高興着呢,見此,牛氏不由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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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來了上都,我還是頭一回見他們倆笑成這樣呢,還得是出來踏青啊,這山沒白爬!”
“上都周圍的好去處還多着呢,到時候我們一起去看。”
“你怎麼知道?”
張聞音當然知道,前世的她身為太子妃的母親,什麼好地方沒去過!
所以,在上都生活的那些年,除了陪女兒外,她基本上就是在附近各處遊玩,日子過得愜意又快哉!
只可惜,結局不好。
“想想就知道啊,上都繁榮,人口又密集,這些人總不能都只待在城裏吧,所以往外走一定有許多好去處,咱們過幾日先去城裏的各處酒樓食肆轉轉,這種地方消息來得最廣,他們的掌櫃夥計一定會推薦!”
“對啊!何苦哀哉的要待在家裏!我都快黴了!還有,謝家三姑娘怎麼沒來?她不是也到上都了嗎?”
提前這個,張聞音就搖搖頭。
“有點風寒,所以就沒來,她也是,非要強撐着美日一大早的去周家給婆母請安,這不,身子本來就不好,才折騰了兩天就病了。”
有時候她也不知道該怎麼勸了,牛氏聽完也蹙眉。
“你這前小姑子也是個軸脾氣,不過,他們全家都挺軸的!”
張聞音笑笑,表情中帶着三分無奈,隨後也就把話題岔開了,與此同時,生病的謝三娘迎來了個不速之客,此刻就等在宅子外要見她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