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沒有。
若有,他就得提醒張聞音多注意了。
見着她走出來,身上穿得是厚厚的褙子才放心道,“天冷,出來做什麼?”
“今日想去爹孃家吃早飯,大爺一起吧。”
“好。”
二人如今同做了夫妻一般,情意深重,所以“回孃家”這種事也變得再正常不過,最要緊的是張聞音想把自己打算與謝謹言重修舊好的事情與家裏說一說,也省的讓他們一直牽掛着。
於是,馬車很快就到了張家門口。
見到闊別已久的謝謹言,張父張母愣了愣,等再看到二人牽手而至時心中大致也就明白了。
“女兒見過爹孃。”
“小婿拜見岳父岳母。”
……他的嘴還真是快,張聞音都還沒來得及解釋呢,他倒是給自己先安排上身份了,見此張家二老目光投向女兒,似乎是在等她的確認。
張聞音輕嘆,有些無奈,又有些嬌羞的點點頭。
張家人就都明白了。
張父的臉色不顯,張母倒是熱情,“好好,都還沒吃早飯吧,待會兒一起。”
“是,岳母大人。”
隨後落座,張聞卿和牛氏的眼神就沒有從二人這裏離開過,一副想探究但是又不知道該從何處下口的樣子,反而是張仲達這個皮猴子率先打破僵局,直接就問道。
“謝叔,往後我是不是又得改口管你叫姑父了?”
“嗯,孺子可教。”
牛氏沒忍住就笑了出來,張聞音被她鬧了個大紅臉,謝謹言護妻,隨後就丟了個冷颼颼的眼神給牛氏。
她有些心口吃緊,但隨後一想都是妹夫了,怕他做甚?
於是張口就道,“你們二人的事情還是真是精彩了,去年還要死要活的鬧和離,如今卻好得跟沒發生過這事一樣,阿音,想好了嗎?即便是謝家大爺對你好,但謝家……不僅僅只有他一個。”
牛氏心疼小姑子,也不怕謝謹言刀子般的眼神。
“阿音再嫁我,那是我與她之間的緣分未盡,此前種種皆以和離告終,往後不會了,別說是謝家,就是外頭的人也別想動她分毫,大嫂放心就是。”
“當真?”
張聞音的頭點得重重的,事關謝謹言還魂,她不想外傳,以免生出許多事端。
但面對家人們時,她也不想哄騙,所以正了表情的就開口道,“爹孃,哥嫂,今日我帶大爺一同來就是想跟你們說,我願意再嫁他,此事無關過去,而是以全新的兩個人相處後得到的結論,正如大爺所說,過去種種皆以和離告終,往後……別說是大爺不會讓人動我分毫,我也不會再退讓分寸就是,謝家又如何?除了三娘和四娘,誰的飯碗也不端,即便是今日謝家二老站在我們面前,我倆也還是這態度。”
這話說完,張家人就都沉默了。
似乎在衡量這話是否可行,他們並不知道謝謹言並非真的謝謹言,只不過觀其最近的做派,覺着遠在睦州的謝家二老想要制約他,難了……
“岫丫頭知道嗎?”張聞卿問。
“打算待會兒與她說。”
“這就是要過明路了,那我就先表個態吧,我不反對。”
張聞卿從始至終都覺得去年二人和離的太快,畢竟那時候他已經見過謝謹言的改變,原以為他們可能鬧上段時間的彆扭會好的,誰曾想,說和離就和離,他還懵着呢,當事人卻各幹各的了。
往後又各種事情疊加在一起,談不到出雙入對的地步,可與和離還真是一點邊都沾不上。
所以,他接受得最快。
兩兄弟本來就對謝謹言有諸多好感,因此更是舉雙手贊成。
牛氏手一攤,表情無所畏懼,“遲早的事,我也有心裏準備了,只是醜話說在前頭,倘若謝家的人再來煩阿音,我們可不會如在睦州那般忍氣吞聲了。”
那時候顧及的很多,現在,呵呵,牛氏一個人就能罵得謝家二老無地自容!
張聞音輕笑,但她知道嫂嫂這是給足了自己底氣。
至於張母,她從二人剛進門的時候就認可了,否則也不會接話,只是張父看着謝謹言許久沒有吭聲,知道謝謹言也平靜的看過去,他才問了句關鍵。
“脫胎換骨,宛如新生?”
張聞音心中一緊,父親不會是發現什麼了吧。
謝謹言淡定回答,“是。”
至此,張父也就不再多說,只點了一句,“既如此,那就早辦早好,否則這麼無名無份的跟着你,我不放心。”
原本謝謹言是想等一段時間籌備好了再辦,可張父都這麼說了,他想想也就不拘那些虛禮,側頭看着張聞音就道,“可以嗎?”
“嗯。”張聞音若是在乎這些,就不會同意與其重修舊好。
況且他們這年紀,總不能再上一次花轎吧,所以還不如快些操辦起來,還名正言順些,只是半個月的時間,夠嗎?她不知道。
“好,我來準備。”
張聞音人活二世,沒想到還要二嫁。
這嫁的吧雖說在外人看來是同一個,但他們夫婦都知道,是一段全新的開始。
因此,隱隱期待。
一頓飯畢,謝謹言與張聞音略坐了坐,就一同去了崔家,他們可沒忘記還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呢。
而謝雲岫既驚訝於父母間嫌隙盡消,更奇怪於父親要與朱九貴單獨談話,全然忘記了她已經同母親坐定在寢屋內,無旁人伺候,一句話就讓她臉頰緋紅。
“岫丫頭,與娘說,可真認定了九貴那孩子?”
她大約沒想到自己女兒心思竟然被母親看了個底朝天不說,還直接開口問,因此嬌羞又支支吾吾。
“阿孃,怎麼……突然這麼問?”
“此事很重要,你且認真想想再回答我,可真認定了九貴?”
她語氣裏的鄭重其事讓謝雲岫隱約覺得不太妥,於是開口問道,“是發生什麼了嗎?阿孃。”
“先回答我。”
“……是。”謝雲岫並沒有拖沓,直言就回答,表情雖還有些害羞,可是人生在世,若是連自己的心思都沒辦法直面的話,日後的路又該如何去應對呢?
所以,她比過去勇敢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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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朱九貴在另一間屋子內聽到了自己的身世後,一貫冷靜自持的臉色滿是不可置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