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她這樣，張聞音不由的寒心。
自己當初也算是想給她個機會，沒成想，一個個都只想往上爬，果然，丫鬟還是只有杏薇與橘夏最為忠義，其他的，不值得她半分真心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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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直接就道，“你不想嫁守璞，是想留在家裏給大爺做姨娘嗎？”
這話一出，等於撕破臉了。
張聞音徹底的絕了她嫁守璞這條路，而趙伯夫婦臉色蒼白，不可置信的看向女兒，顫巍着聲音就問道，“什麼意思？你動了不該動的心思了？”
這些話，一句句的刺激着流螢。
她不明白，自己就算想嫁給大爺也並非什麼喪德敗壞之事，為何人人都要以如此嫌棄和鄙夷的眼神看着她？
於是，猩紅着雙眼看向張聞音，聲音略帶怒氣。
“是，我想給大爺做姨娘，有錯嗎？我不想再過伺候人的日子，有錯嗎？夫人不是一向以寬厚大度自居，為何在此事上卻如此不饒人？別說是在上都，就是在睦州，家裏的爺們不都有妻有妾嗎？憑什麼我就不能給大爺做妾？憑什麼要讓我嫁給個管事？生下的孩子還要繼續伺候人呢？”
她的話說完，在場之人皆沉默了。
趙伯夫婦就這麼靜靜地看着她，眼神中全是不可置信，趙媽媽顫抖着聲音問了句。
“槐花，你這是怪我和你爹？”
她沒有稱呼其為流螢，因此這一刻心裏只剩對女兒話語的不理解，脫口而出的自然是最親切的名字。
流螢沒吭聲，但她的沉默卻彷彿一記無聲的耳光打到了趙媽媽心裏，而旁邊從來都老實的趙伯忍不住了，氣得雙拳緊握，隨後跳起來就扇了一耳光，指着她就恨鐵不成鋼的罵道。
“養你這麼大，是讓你這麼作踐我們的嗎？你小時候多乖巧啊，還知道心疼我和你娘，現在呢？反而怪我們沒能給你個好出身了？那你當初怎麼不給閻王爺求求情去投個好胎？非要託生在我們這為僕做婢的家裏呢？”
說罷，又給了流螢一耳光，打得她嘴角都出了血，臉頰腫得高高的。
“你摸着自己的良心問問看，咱們一家得了夫人多少好，從來沒讓你做過一點重活不說，還特意提拔你到身邊伺候，你不想着盡心盡力的報答，卻在這裏動歪心思要給大爺做妾？我打死你算了！”
流螢被父親邊罵邊打，眼神中流露出的再也不是往日的溫柔與乖巧，全是恨意。
她恨自己的出身，恨父母對夫人的愚忠，恨杏薇的多管閒事，甚至恨並未有過交集的守璞對她起了歹心。
唯獨就是沒有恨謝謹言對她的毫不在乎。
接連不斷的耳光打下去，流螢都有些破了相。
趙媽媽哭得情難自抑，最後只能撲上去攔，可話卻說不出一句，因為她也知道這事成不了，說再多也只會是自取其辱，於是抱着女兒就哭做一團道。
“快認錯，快給夫人認錯，然後乖乖跟我們回去，等着嫁給守璞管事，這門親事好的很，你再大些就明白了！”
可惜，流螢現在已經被豬油蒙心，一點也聽不進去。
惡狠狠的看着變了模樣的父親趙伯就喊道，“你打吧，打死我也不嫁！”
“你！”趙伯高擡着手正準備再落下一巴掌時，杏薇叫住了。
“要教子，去外頭教，別在這裏累了夫人的眼，流螢姑娘主意大，我們這廟小容不下了，她既然想做妾，那趙伯趙媽媽就想想別的門路吧，身契一人十兩，我們也不多要，贖身走人就是。”
杏薇的話，算是絕了這一家子還能去莊子的路。
如流螢這般心有算計的奴婢，即便是送走了指不定還有其他的手段要回來呢，所以最好的法子就是徹底斷絕來往的機會。
三十兩，趙伯夫婦肯定拿得出。
可趙伯夫婦卻不願意離開，當即跪在杏薇面前就漲紅了臉着急的說道。
“杏薇姑娘行行好，這大冬天的我們就是出去了又能在哪兒討活路呢？這丫頭生了不該生的心思，是我們管教不嚴，你把我們送去莊子吧，明年我就給她配個老實的莊稼漢，再不叫她接近宅子一步！更別提什麼給大爺做妾的事情！”
趙伯咬牙說着，畢竟他們並沒有什麼傍身的技藝能養活自己。
出去了到最後還是一樣要賣身為奴，可如張家這樣的厚道的主家又有多少呢，所以他不想走！
流螢哪裏肯應了這法子，掙脫着就想開口罵回去，卻被趙媽媽死死的捂着嘴。
場面亂作一團，張聞音原先還有的一點惋惜此刻蕩然無存，表情也逐漸冷了下來。
盯着流螢那雙恨意滔天的眼睛就說道，“趙媽媽，放開她，我倒是想聽聽，她究竟有什麼言論等我呢！”
“都是些蠢話亂說的，夫人莫要與她計較，流螢她還小，還小……夫人就繞過她這一回吧。”趙媽媽也哭得厲害。
看着趙伯夫婦的誠心懇求，張聞音輕嘆一聲。
做父母的如何能不知孩子放錯後，自己巴不得拿命去幫的心情呢。
可惜，心歪之人她是決計不會再用，所以硬了心思就說道。
“放開，我要聽她說。”
自打跟着張聞音以來，趙伯夫婦還是頭一回見她如此嚴肅。
所以一慌神，手就鬆了，流螢不但不感激母親阻止，反而惡狠狠的咬了她的手一口，隨後就發瘋似的叫罵起來。
“憑什麼趕我們走？我做錯什麼了？在這宅子裏想給大爺做妾的難道就我一人嗎？夫人是想把所有起了心思的人都趕走不成？那還不如殺了我的好！”
張聞音不怒反笑。
“殺你，我平白無故的背條人命在身做什麼？你心氣高，上趕着想給人做妾，你去外頭問問看，可有肚量大的夫人願意，若有你入她家門便是，但我這裏不成！我這個人眼裏容不下沙子，你如此，其他人亦如此，倘若是有一天大爺真起了這納妾的念頭，不用他動嘴，我再和離一次給他的心上人騰挪位子就是，所以，你沒趕上好時候，大爺沒正眼瞧上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