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慕子明在走投無路之下要拉表姑娘下水,扶桑覺得到機會了。
爺準備那麼多,甚至做好和長公主對峙的準備,不就是為了英雄救美,好讓表姑娘以身相許麼。
估摸着自家爺想法的扶桑,就見到沈遇搖頭。
他靠着假山,望着前方那清傲寧靜的女子心中涌動着一股奇情緒。
他看着她以弱女子之身,在這些人上人中也能屹立不倒。
這氣度,這心態,讓他迫切的想要探究她的過往。
沈遇的眼底眼底涌動着繾綣的笑意,密密麻麻的,像是一張無形的網,緩緩張開,等待着獵物自投羅網。
此刻的他,渾身意態疏懶,像是休憩的猛獸,半合着眼,看着眼前的這場表演。
他想,這枝野梨花,還輪不到他去搭救。
是啊,生活在山間的野梨花,怎會奢求人類的垂憐呢。
“你無恥!”
向小柔也是怒喝,不止如此,其餘人也被慕子明這不要臉的表現驚到了。
陸三張張嘴,她本該在此刻奚落江雲亭,可看着江雲亭那張處於風霜朔雪中也依舊美麗的臉,再看看慕子明那扭曲的模樣,捏緊了帕子。
她是對慕子明心有好感,她也自知自己比不過長樂郡主,所以在聽聞江雲亭和慕子明的關係不清不楚的時候,她才將怒火發泄在江雲亭的身上。
然而現在,她看着那曾經謙謙君子的慕子明,卻發現自己從未認清過對方。
這樣的一個男人,值得她三番四次下場展現自己的刻薄嗎。
陸三咬着脣瓣,忽的說着:“郡主,慕公子不適合繼續待在這裏了。”
陸三的開口,彷彿提醒長樂郡主般,她看向慕子明,臉上有着歉意和譴責。
“慕公子,您該走了。”
長樂郡主臉上是對慕子明的失望,就好像是為自己錯信了他人而苦惱般。
她是表現過對慕子明的好感,可兩人的關係,從未正式認下,真真假假,她一句話的事情而已。
她是對慕子明有心思,可還不到為了慕子明而毀了自己名聲的地步。
所以她得把自己也放在這件事情中被矇蔽受害的位置上。
餘光掃過江雲亭那張臉,長樂郡主暗自咬牙,保持着端莊的表情。
是她失策了,本以為一個表姑娘,她能隨意拿捏,可誰知道,對方竟能反咬一口。
“走?是該走了。”
慕子明唸叨着,呵呵一笑,他走向江雲亭,對其攤開手。
“阿梨,跟我走吧,我們回南陵去可好。”
溫潤的嗓音,卻怪誕森寒,撲面而來的惡意濃郁到讓沈茜警惕,她正要發話,卻見江雲亭直勾勾的望着慕子明,像是在看什麼有趣的東西般。
隨即,她拿出一樣東西,悠然開口。
“此香與一人,才叫姻緣香,與千千萬萬人的,不過是一普通的香而已。”
“姻緣既斷,你我哪裏來的婚約啊。”
白紙黑字上寫滿材料,這是一張制香的方子。
江雲亭邁過慕子明,將那張方子放在一人手裏,那是一位姑娘,圓圓的臉蛋,很是可愛。
她有些好奇江雲亭的動作,用眼神詢問着。
“你身上有云香閣本家才能用的垂雲香,這香方我送給你,你敢不敢要。”
誰也沒想到江雲亭還有這一手。
不少人看着江雲亭的目光發生改變,她將這方子帶在身上,難不成早有預料。
人羣熙熙攘攘,有人輕笑,那笑聲如羽毛飄然,只有身側的人可聽聞。
“你留在這裏看看那位的動作再回來。”
語畢,沈遇瀟灑轉身,衣襬翻飛大步而去,事情已經結束,江雲亭掌控全場,不需要他做些什麼了。
他的臉上是灼灼笑意,雙眼亮的驚人,而那眼底是勢在必得的野心。
看着江雲亭走得這一步步,看似被迫而為,實則步步執棋,他就知曉對方有所準備,而他沈遇難得有白用功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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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不生氣,反而暢快,他想大笑。
他的腦海中,是江雲亭那張過國色天香的臉,柔軟的落在他的心底。
心臟如擂鼓,激烈的他都想走過去,向世人宣告自己可以庇護她。
可他沒有。
沈遇勾着脣角,肆意輕狂的弧度中,不見往日的清貴寒涼,反倒溫柔纏綿。
他要她!
他沈遇,想要江雲亭。
可還不是現在。
畢竟一只剛受傷的貓兒還需要時間舔舐傷口和收回利爪呢。
可他不急,他有耐心。
舌尖劃過牙齒,沈遇吞嚥着他對江雲亭的飢渴。
當直白的欲中生了悱惻情思,便再也放手不得了。
沈遇的離開沒引起江雲亭的注意,她只是靜靜看着眼前的那位姑娘。
對方歪着腦袋,似乎在思考什麼。
眼神從她的身上觀望着,許久,拿走那張紙。
“這香方我雲香閣要了,江姑娘儘管開價。”
能屹立在燕國的雲香閣,會怕一個慕子明麼,她估量的是長樂郡主在這裏的分量。
可鬧到如此地步,公主府的那位公主也沒有出面,足以說明,這件事情小輩來解決就好。
如此,她怕什麼。
經過今日這件事情,這香方必定會名聲大噪,大賺一筆的事情何樂而不為呢。
“不。”
江雲亭輕笑着吐字:“我分文不取。”
廉價的東西,為何要收錢。
“那我就不客氣了。”
對方快速答應下來,生怕江雲亭反悔般,瞥了眼慕子明那鐵青的臉,她好心道。
“你放心,你和這位慕公子之間的事情,絕對不會有人再誤會半句。”
她會為這款香編造一個有趣的故事,就當是她送的回禮好了。
“好。”
江雲亭神情放緩,她走向沈茜的身邊,嗓音中盡是疲倦:“茜表姐,我想回去了。”
妹妹的撒嬌讓沈茜臉色好看很多,看着江雲亭那厭倦的神情,沈茜點頭。
“郡主,抱歉,我表妹身體不適,我先送她回去了。”
牽着江雲亭的手,身後跟着沈憐,定國公府的姑娘,就這麼大大方方的擡着下巴,走過人羣。
所過之處,人羣自動分開。
那些人窺探覬覦的眼神,並未壓彎江雲亭的背脊。
她挺直腰身,一如來時那般,不急不緩的離開這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