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你欺負人。”
又輸了一局,仲夏氣鼓鼓的,不玩了。
小和尚圓溜溜的眼睛裏面都是笑意:“仲夏施主,你可不能耍賴啊,東西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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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就給!”
仲夏一個小盒子遞過去,江雲亭很熟悉,那是她之前製作的花茶。
“這茶很好喝。”小和尚紅着臉解釋。
寺廟規矩森嚴,他年歲小,很少遇到同齡人,所以和仲夏玩得開。
“府中還有些,等我回去,讓人送過來。”
對於一些花茶,江雲亭並不吝嗇。
“謝謝江施主。”小和尚心滿意足,關切道:“兩位施主,明日就是廟會,會有很多人,到時候寺廟中不少地方都會開放的,很亂,施主要注意些。”
每年的廟會人山人海的,這是安神寺的大事,可每年也不是沒有鬧事的人,而今年人來的特別多,還有很多看着就很不對勁的人,小心為妙,免得衝撞了。
“用你說。”仲夏嘀咕着,瞪圓的眼睛讓人忍俊不禁。
小和尚沒走多久,大夫人那邊就讓人來說,明日要起早些。
想到明日就能看到那忘塵香,江雲亭還是期待的。
次日一早,江雲亭晨起梳妝,素淨的打扮一如既往,江雲亭拿上這幾日抄寫的佛經準備供奉在佛祖的面前。
大夫人的院子裏也是剛收拾好,見到江雲亭手裏的佛經,大夫人倒是訝然一瞬。
她帶江雲亭來,本就是避開城內的麻煩的,也沒指望對方能在寺廟中待得住。
而當她看到那厚厚的一沓紙上字跡順暢的經文,再加上對方身上寺廟中特意的佛香墨氣味,大夫人知道江雲亭是用心的。
她看向江雲亭的目光溫和許多。
“今日人多,你跟在我身邊就行。”
江雲亭自是應下,她在想一件事情,她和大夫人住的地方屬於寺廟中女眷所在,其餘人來往不方便。
那麼今日,沈遇是不是該來了。
陪同大夫人前往寺廟前院,還走多久就能聽到諸多聲音傳來,人聲鼎沸,隱約還有叫賣聲。
今日的寺廟山門打開,佛家和百姓同樂。
廟會上有素齋,一桌又一桌的上着,吃起來味道還不錯,再加上那些小玩意,倒是容易讓人眼花繚亂。
江雲亭乾脆讓仲夏自己玩去。
她則是跟着大夫人從外面開始,一路拜到內殿中。
佛像在上,江雲亭跪在團蒲上,耳畔是偏殿唸經的聲音,木魚篤篤篤,很有規律。
江雲亭雙手合十,虔誠一拜。
她雖不信神佛,但是該保持應有的敬畏。
起身時,大夫人還在跪在地上,閉着眼,眉頭攏在一起,面上有着輕愁。
來定國公府這些日子,她也算是摸清楚府中老夫人和二房三房兩位夫人的脾氣。
唯獨大夫人,看着像是萬事隨性的模樣,可一但動起來,那也是雷霆之勢。
二房三房還有幾個姨娘,大房只有大夫人一人。
定國公雖然久在外,但是府中都說兩人感情很好,還是當年大夫人是想陪同一起去邊關的,是定國公說,邊關苦寒,捨不得讓大夫人吃苦。
如此,便是天南地北的日子。
可明明和夫妻恩愛,卻分居兩地,花一樣的年紀就得獨守空房,大夫人心中怨嗎。
江雲亭看不出來。
“夫人,如緣大師講經快開始了,這邊請。”
有慈眉善目的和善進來,大夫人才從地上起身,在對方睜眼的那一瞬,江雲亭彷彿見到這位堅韌不屈的夫人身上,有着片刻的脆弱。
“還請帶路。”
可等對方開口,有的是國公夫人的高貴和穩重。
江雲亭落後一步跟上。
如緣大師是寺廟的方丈,得道高僧,佛法精深奧妙,尋常不見人。
也唯有廟會和每年皇家禮佛時,如緣大師才會給衆人講經,不過能去聽的,也都是達官貴人。
這是可遇不可求的機會,屆時佛室中會燃起忘塵香。
半日內,忘卻凡塵,沉浸佛法,只論佛道,不問身份地位,倒是高雅之事。
中年和尚步伐不快,在路過一個院落門時,卻和裏面衝出來的人撞上。
下人將其扶了一把,而那人卻匆忙道歉之後就走人了。
那人始終低着頭,像是做賊心虛般,江雲亭沒看清楚那人的長相,和對方擦肩而過時心頭猛地一跳。
張嘴剛想留人,就見到對方一溜煙消失在眼前。
瓊鼻動了動,江雲亭手指拂過鼻前,那殘留的香氣正是她熟悉的短時香。
可……怎麼可能。
然而今日寺廟中佛香的氣味甚重,那人又停留太久,那氣味一閃而逝,差點以為是錯覺。
看着大夫人的投過來的眼神,江雲亭猶豫一下,還是說了,以防萬一。
“我知道了,我會讓人看着。”
大夫人挽着江雲亭的胳膊,聲音很小:“此事不宜聲張。”
那些人竟真的追到這種地方不成。
不過也對,今日人多,的確好下手,大夫人還不放心,又吩咐:“你今日隨我住。”
她好歹答應自家兒子會照顧好對方,小心為上。
“這……”
江雲亭有些猶豫,她並不知道事情真相,只覺得大夫人這變化有點快。
可終究還是答應了。
一陣耽誤,來到佛室中時,裏面已經有了不少人。
都是女眷,不少貴夫人,讓江雲亭意外的是,她見到了向小柔,對方正在對她擠眉弄眼,然後被向夫人一巴掌拍在腦袋上。
“安靜點!”
向夫人笑着,表情兇狠,不過看得出,那神情是寵溺的。
“母親,不是說這屋子裏不論身份順心而為,你打我做什麼?”
向小柔很不滿,乾脆躲到江雲亭的身後。
“沈夫人,抱歉,是我家小柔過於頑劣了。”向夫人道歉,多看了幾眼江雲亭。
她倒是聽自己家女兒時常提起這位表姑娘,說是神仙般的人物,一見的確如此。
“小孩子,都喜歡玩鬧,無妨。”
這會大夫人身上沒有那種厚重的氣勢,尋常的和向夫人閒聊着。
而向小柔拉着江雲亭在角落中嘀嘀咕咕着。
“你怎麼來了,我娘總說我性子過於跳脫,讓我多聽聽佛經,養養性子。”
向小柔委屈巴巴的:“還好有你陪我,不然悶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