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玉面對玉壺,也是趾高氣昂的,眼神掃過來,玉壺低眉順眼,看着粉玉走進屋子裏。
良久,她握拳,面上有了決然的色彩。
“想辦法查明白粉玉最近在做什麼。”
她小聲吩咐着小丫鬟。
陸芙真正要做的事情,從來不允許她們過問,玉壺唯一知道的,就是粉玉最近在盯着江表姑娘。
或許,這將是她解決困境的機會。
安神寺作為皇家寺廟,平日裏不接受香火,江雲亭這次來的,是汴京的小云寺。
小云寺不大,但是香火旺盛,人來人往,不少人跪在佛前許願。
江雲亭跨進門,望着上方那佛像,眉眼低垂,寧神叩首。
“母親,雲亭很好,九泉之下,您也該安心了。”
她在心中說着,感覺到身側有一道氣息出現,那人同樣叩首。
她睜眼,就見到身側那人直起身體,一雙眼睛直勾勾望着自己,裏面是直白的驚豔。
“阿梨今日很好看。”
他知她是好看的,只是今日的她,不過換一身衣服,便是滌盡塵埃的寶珠,渾身氳氤光華,讓人移不開眼。
來時,他就聽到外面說今日小云寺來了個仙女呢。
“小仙女。”
他低笑着,身上將江雲亭扶起來,手指順着細膩的手腕下滑,直到握住對方的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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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掌的主人並未掙扎。
沈遇乾脆將那指尖分開,霸道的將自己的手指塞進去,然後再合攏。
十指相扣,骨骼相碰,本是旖旎的一幕,寬袖落下,將兩人交握的手指遮蓋住。
沈遇有些不滿,撩起袖子,便見到佳人腕上那一抹豔色,活色生香不外如是。
他一愣,久久凝視,聽到了江雲亭疑惑的詢問聲。
於是他低頭輕笑,擡起對方的手,在那腕上落下一吻。
身後是漫天神佛,眼前是如玉郎君。
那郎君垂首,長睫如幕,遮住滿腔愛意,吻的虔誠。
俊美的容顏軟化所有寒涼,餘下的只是如光暖色,佛香悠長,入了肺腑,更入心腸。
江雲亭手指不自在勾起,便見那人望來,寒夜般的眼裏只她一人,笑的情深意長,讓人臉頰發燙。
“別鬧。”她道,紅潤的肌膚訴說着女子的羞澀。
佛門聖地,也不怕被人指責。
“好,聽你的。”
牽着對方,沈遇帶人走出去。
“阿梨,我在神佛前可是許了願的,你得讓我願望成真才好。”
“什麼願?”
她任由那人帶着自己,小聲詢問。
沈遇扭頭,見到女子臉上的好奇,杏眼圓潤,眸清似水,世界萬物在這雙眼裏,怕都會自慚形穢。
“佛曰,不可說。”
他勾脣無辜道,便見眼前人惱怒瞪着自己,圓溜溜的眼睛不要太可愛。
沈遇的笑聲是壓抑不住的。
他啊,不過是在漫天佛前許願,願神佛將眼前人許他這餘生,自此恩愛兩不離。
等他沈遇得償所願,那麼日後信一信這神佛也沒什麼不好。
“走。”
沈遇帶着江雲亭避開人羣,來到小云寺的後山。
小云寺後山不高,但有一片桃林。
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這話不無道理。
當那片桃色落入眼眸時,江雲亭接住一片花瓣。
清幽的桃林中,兩人相伴而行。
沈遇摘下一枝桃花,插入江雲亭髮髻中。
嬌豔的桃花襯托佳人像是桃花仙子般嬌美,讓沈遇眼神錯不開。
若是可以,他倒是希望日日陪她採花飲茶,不問俗世。
只可惜身處紅塵中,總歸少不被打擾的。
兩人不遠處,兩個丫鬟都探頭探腦的,她們倒是不擔心姑娘受欺負,就是好奇兩人相處的模樣。
畢竟世子爺那一身冷厲着實怕人。
“別擔心。”
拍着肩膀上的桃花,扶桑抱胸,懶洋洋的。
他家主子能在表姑娘面前冷下臉的日子,也就表姑娘剛來的時候。
現在啊,估摸表姑娘冷臉多。
“哎,你們說,老夫人能同意嗎?”
藍橋問的揪心。
她喜歡江姑娘,也希望江姑娘能留在府中,可這事情要是傳出去,說不得會讓老夫人不喜。
“放心吧。”
扶桑說一句,藍橋還想問時,又不肯說了。
老夫人現在就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狀態,這兩人要是好好相處下去,順其自然發展下去,遲早能水到渠成。
別人不知道,他還能不知,老夫人也不會干涉自家主子的婚事啊。
畢竟啊……
世子爺去不了他嚮往的疆場,只能留在這汴京中,身邊有個表姑娘陪着,總會能解解悶。
扶桑惆悵着,擺出一副落寞模樣,本想讓兩個小丫鬟安慰自己,等半天沒等到,一扭頭就見到兩個丫鬟去桃林打打鬧鬧了。
扶桑撇嘴,心中滿是憤恨。
早知道他也將該兄弟帶出來才對,倒顯得他孤家寡人沒得晴趣。
“是扶桑公子嗎?”
溫柔的嗓音響起,扶桑渾身一顫,他看過去,就見到不遠處帶着丫鬟前來的張蕊兒。
扶桑餘光看向後方。
嗯,兩個丫鬟跑遠了,也見不到兩個主子的方向,還算安全。
“張姑娘喊我扶桑就好。”
扶桑行禮,笑嘻嘻的,沒個正行。
“你是沈公子身邊最看重的人,喊一聲扶桑公子是應該的。”
張蕊兒笑的無害:“沈公子可是裏面?”
說着,她提着裙襬就要走過去,扶桑似不經意一動,攔住了張蕊兒。
“張姑娘,我家主子在辦要緊事呢。”
言下之意,不能被打擾。
他看着張蕊兒,含笑的眼裏目光幽深,今日爺出行的事情是保密的,這位姑娘怎麼會巧合出現在這裏。
許是察覺扶桑的戒備,張蕊兒後退拉開距離,巧笑嫣然的:“這樣啊,那是不能打擾,我便在這裏等待沈公子出來吧。”
張蕊兒也不惱火,只是站在樹下,整個人像是嫺靜的仕女圖。
張首輔家教導的嫡女,一舉一動,都是優雅尊貴的。
對方退一步,扶桑不好讓人直接離開,他只能保持笑容站在這裏表示可以。
只是心裏焦躁極了。
這要是被發現了,外面那些貴女怕是會對江姑娘口誅筆伐的。
如今江姑娘才在汴京站穩腳跟,便是因此,主子才不信現在就被人知道兩人的關係。
“喲,這不是張姐姐嗎?”
在扶桑焦灼時,歡悅的聲音出現,是向小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