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穿白衣雖然好看,可年紀輕輕的姑娘家,若非孝期,有幾人喜歡那清湯寡水的白色。
自家姑娘就該再穿的鮮豔一點,保證世子爺捨不得移開眼。
看着那兩個丫鬟躍躍欲試的模樣,江雲亭也不好阻止。
而得到江雲亭的默認後,仲夏拉着藍橋開始翻箱倒櫃,怎麼着也得讓姑娘明日驚豔所有人啊。
“別太過。”
她吩咐一句。
從明日開始,她就能着亮衣,但過於鮮豔的,會顯得她太急切。
“奴婢曉得的。”
兩人紛紛應着,江雲亭看着那湊在一起的腦袋,也就隨兩人去了。
直到次日一早,江雲亭覺得自己放心的太早了。
看着榻上那些紅紅紫紫的華服,都是上好的料子,是姨母特地吩咐制給她的。
她自是不該辜負姨母的好心,可這才第一日,未免過於隆重。
挑挑揀揀,江雲亭從中找出一件雲煙色長紗裙,外罩一件煙紫色寬袖。
江雲亭生的白,什麼顏色都合適。
而這帶着少女嬌柔的顏色穿在她的身上,讓那張本就精緻的臉更加絕豔無雙。
褪去素色的清冷,帶上暖色的溫雅。
一顰一笑間,寫盡南陵煙雨的溫婉柔腸。
身後青絲在仲夏的巧手下,堆雲砌黑,一株珊瑚紅的簪子點綴其上,和腕上那抹紅交相輝映。
幾縷散落脖間,蓋住那欺霜賽雪的白。
脣不染而朱,柳眉輕揚,其下星眸流轉,巧笑嫣然中,是屬於少女最動人的姿態。
邊上藍橋先看呆了眼。
“姑娘真好看。”
仲夏也很滿意自己的手藝。
她已經許久沒有看到這樣的姑娘。
“姑娘今日出去,一定要小心。”
仲夏憂愁的吩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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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幾年前,姑娘的容顏逐漸長開時,就有很多人覬覦姑娘,甚至還有些人上門來求娶才十一歲的姑娘。
那時夫人病重,得知此事後,強撐病體和老爺爭執一番,此事被拒絕,可也導致老爺和夫人之間的關係徹底降到冰點。
就連夫人的病情都因此加重。
自那之後,姑娘就甚少出門,衣服上穿的也更加老成,掩蓋女子在成長時的那份美好青澀。
如今看自家姑娘不再遮掩自己的容顏,仲夏是高興的。
“哭什麼?”
江雲亭好笑擦着對方的眼角。
她知道對方在想什麼。
在江家,她不得不藏着,而在這裏,這張臉反而成了她的優勢之一。
望着銅鏡中足以傾城的女子,江雲亭擦去脣瓣上多餘的顏色,恢復原本的粉嫩,壓下些許豔色。
還不宜太高調。
“走吧。”
她喊着,帶着兩個丫鬟一起出門。
定國公府下人很多,江雲亭這一路外走時,遇到不少下人。
哪怕見過很多次,在見到今日換了打扮的江雲亭,不少下人都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不一會的,這消息就傳遍整個後院。
誰人能想到,那本就姿容過人的表姑娘,在稍作打扮後,還能更加出衆呢。
那張臉,有人聽聞歡喜,有人聽聞憂愁。
陸芙在屋子裏撕碎了帕子。
“她是和誰一起去的?”
她問着丫鬟,眼裏盡是狠厲。
她找人盯着,才發現昨日沈遇去了水雲煙。
這些年來,沈遇連那些兄弟姐妹的院子都很少踏足,可他竟然去了水雲煙,而且還待了一小會。
想到自己努力這麼久,對方也不曾將自己放在眼裏,反倒是江雲亭一來,就什麼都變了。
如此她怎麼能不記恨。
“就帶了兩個丫鬟。”
丫鬟低聲說着,跪在地上身體抖動,根本不敢看陸芙此刻那惡毒的嘴臉。
聽到這話,陸芙才放鬆不少。
在見到自己丫鬟那抖動如篩的樣子後,陸芙眼珠子轉動,她走過去,勾起對方的下巴,強迫對方看着自己。
“怎麼不敢看我,我很醜嗎?”
“不,姑娘您天生麗質。”丫鬟身體抖動更大,她強忍着害怕喊着。
“呵呵,那你說,我和江雲亭,誰更好看。”
陸芙彎腰,一把拉起對方的胳膊,袖子垂落,露出丫鬟胳膊上的那些被人掐出來的青青紫紫。
在陸芙的手指落在手臂上時,丫鬟渾身繃緊,咬牙道:“在奴婢的心中,誰也比不上姑娘您。”
下一瞬,熟悉的疼痛傳來,丫鬟臉色蒼白,眼裏噙着淚水,卻不敢哭出來,只能垂着頭,強忍着這折磨。
“哼!”
掐了一頓後,陸芙將人甩開。
“滾吧!”
“是,是。”
丫鬟連忙走出去,待房門關上,她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邊上的小丫鬟走過來扶住對方。
“玉壺姐姐,要不我們去找張嬤嬤吧。”
陸芙性格暴躁,戾氣很重,平時有什麼不順意,就喜歡折磨丫鬟。
而玉壺是陸芙身邊的大丫鬟,也是當初陸芙來到定國公府時,府中安排的。
她心腸好,不忍其餘小丫鬟被陸芙折磨,所以陸芙發火的時候,大多都是玉壺頂上去的。
這次亦是如此。
面對小丫鬟的不忍心,玉壺搖頭。
“她是主子,我們是下人。”
告訴張嬤嬤又能如何,最多就是將自己調離這裏,可總歸還有人來伺候陸姑娘。
到時候,也不過是換個人遭受折磨罷了。
“可再這樣下去,玉壺姐姐你……”
小丫鬟欲言又止。
她們雖然是下人,卻也不是這般任人磋磨的啊。
“我聽說,江表姑娘那邊,最近準備要添幾個新的丫頭去幫忙,實在不行,你們去求求江表姑娘。”
對於江雲亭,玉壺所知很多。
可不同於陸芙對江雲亭的嫉恨,她深知江表姑娘和陸芙是不一樣的人。
藍橋也是府中婢女,可現在在水雲煙生活的很好,人都圓潤幾分。
江表姑娘體貼下人,從不會隨意責罰。
藍橋在私下都在說,若是有朝一日江表姑娘離開,她得求了恩典,跟表姑娘一起走。
“那玉壺姐姐你怎麼辦?”
小丫鬟搖頭。
她們要是走了,姑娘肯定生氣,要知道是玉壺提議的,玉壺肯定又要遭受折磨。
“我……”
玉壺有點茫然,不知怎麼回答才好。
“都站在這裏幹什麼呢?”
呵斥聲傳來,是粉玉。
粉玉是陸芙自己帶來的丫鬟,也是陸芙真正的心腹,這幾日一直在外忙碌什麼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