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看着江雲亭似笑非笑的表情,沈遇難得忐忑,彆扭撇開眼神後,沈遇才說起來。
當年皇朝更替,老定國公可是陪着先皇打江山的存在,待燕國初定後,定國公府自然是榮寵一時。
當今陛下和如今的定國公,也就是沈遇的父親,更是自幼相識,交情頗深。
而沈遇作為定國公的獨子,自是頗得聖寵,幼年時常進入皇宮。
在皇宮中,沈遇的待遇,和那些公主皇子差不多。
不過沈遇生性冷淡,哪怕是幼年,也不願意和那些孩子一起玩鬧,大多時候都一個人待着。
唯獨一個五公主不在乎沈遇的冷淡,像黏皮糖一樣纏着沈遇,而且小小時候就放下豪言壯語,說這輩子要嫁給沈遇為妻子。
當時大人自是將其當做趣事聽着,誰知道那五公主竟是當真了,這些年除了一個沈遇,其餘世家公子她是一個都沒看上去的。
一來二去,汴京中關於兩人的傳聞有了不少。
只是成年後的沈遇,比幼時更加冷淡,在他眼裏沒什麼青梅竹馬的情義,有的只是君臣。
他對五公主毫無想法。
五公主的心意所有人都知道,和定國公府也不是隨意一道聖旨就能操縱的世家。
更何況,作為獨子,在多年前,定國公就親自為沈遇請旨,沈遇的婚事,將由他自己做主。
公主之尊,大不過陛下聖旨。
所以兩人之間的瓜葛,雖說傳的人盡皆知,明眼人都知道,這事情是成不了的。
即使如此,也不妨礙五公主對沈遇的單戀啊。
芳華十八的五公主,至今還沒有選擇駙馬,大多人都覺得五公主是為了等待沈遇。
“不過這些,都是外面的說法。”
沈遇聲音冷淡。
他靠着椅子,依舊給江雲亭按着手腕,不過手指上的動作,從剛才的用心,變成了漫不經心的逗弄。
動作輕柔很多,體會着掌心中滑嫩的觸感,再提起這些往事,沈遇心情倒是沒什麼波動。
望着江雲亭靜靜聆聽的模樣,沈遇心中躁動,乾脆將人一把攬過來,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這動作讓江雲亭僵硬一瞬,身下大腿很是堅硬,接觸之後又刻意放鬆肌肉,好讓她坐的舒服。
後背就靠在沈遇的胸膛中,對方的呼吸灑在耳畔。
江雲亭稍微偏移目光,就見到沈遇將下巴擱在自己的肩膀上。
從這個角度,她能清楚看到對方臉上的那股子的冷漠,以及眸中常年不化的冰川。
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的同時,難掩殺器的猙獰。
許是注意到江雲亭的注視。
沈遇用鼻子在江雲亭的脖子上蹭蹭,讓他沉溺的甜梨香驅散沈遇身上的涼薄。
他脣角的弧度有了溫度,小小的上勾着,露出令人心醉的繾綣笑意。
“事實上……五公主也只是拿我當幌子罷了。”
“她早心有所屬,但是那個人暫時還配不上她,一旦她開口,事情就難以收拾。”
“屆時,為了斷絕她這個念頭,說不得貴妃娘娘會親自給她選擇婚事,而為了避免這可能性,我就成了她的擋箭牌。”
沈遇的家世,在汴京中除開皇族之外,自是第一。
五公主嫁給沈遇,不是下嫁,而顯然貴妃娘娘也有着這個想法,所以這些年任由那些謠言不斷傳遞,更是對兩人的你追我逃視而不見。
而為了讓其餘人都信以為真,每次五公主和沈遇共同出現,五公主必定會演繹一出愛恨糾葛來。
可以說,五公主是個敬業的戲精。
就好比之前在皇宮中那次五公主對江雲亭的針對。
“這次我請她來,是告訴她,我有辦法讓她達成所願,不過前提是,她得幫我在這汴京中護着你。”
沈遇將人更摟緊一點。
對方的腰線貼合在自己的腹部,他的手掌就按在對方的側腰。
不用怎麼用力,他也能感受到懷中女子嬌軀的柔軟。
細細的一節小腰,盡在掌中。
女子的髮絲落在臉頰上,癢癢的,讓沈遇很想將臉埋進去。
沈遇心中長嘆。
他倒是不知道自己這會是在佔便宜,還是在自我折磨了。
佳人在懷中,他又不是個柳下惠。
更別提在那夢中,自己和江雲亭早就紅浪翻滾過。
呼吸漸深,沈遇的眼神也在改變。
然後一杯涼茶杯塞到了他的手裏,耳邊是江雲亭清冷的聲音。
“喝吧,下下火。”
上火的世子爺表情差點裂開,他嘴角抽搐幾下,在江雲亭溫和又毫無異樣的目光中,將那一杯涼茶惡狠狠灌下。
冰涼的茶水撫平燥熱,沈遇吐氣,到底沒捨得將人放開。
冰火兩重天,挺不錯的。
江雲亭沒了最開始的僵硬,她自在的靠在身後人懷裏,手按在對方的手掌上,警告對方安分點。
“所以今日五公主才會前來送我一份友誼?”
今日五公主的異樣也算是有了解釋。
“嗯,除了我和她的交易之外,她的確很感謝你之前幫了貴妃娘娘。”
“上次查出來有問題的那些宮殿中,可不是所有人都是無辜的,有些是知道有問題還自願走進去的。”
“本該一心為帝王的妃子用上了這種見不得人的手段,甚至還差點殘害的帝王的性命,可沒什麼好結果。”
貴妃足夠無辜,再加上她消息得知的早,所以早做了安排。
那日皇宮中鮮血流了一地,被貶的被殺的,還有悄無聲息消失的。
在這種動盪中,貴妃娘娘藉着這個機會,將最近一個很受寵的妃子輕易踩下去,並且保證對方再無翻身的可能。
重新穩坐第一寵妃的貴妃娘娘,對江雲亭自是有所好感。
這次五公主來給江雲亭撐腰,也有貴妃一定意思在。
當然,那日的恩情,也就此還完了。
和江雲亭說這些宮闈私事,沈遇的話語中不見猶豫,聽着倒是多了點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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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宮女子,為了一人的寵愛,除了爭搶還能如何。
再單純的女子,除非自願在皇宮中被踐踏成泥化作枯骨,否則都得去爭,都得去搶。
獨善其身在那種地方就是個笑話。
自幼在其中耳濡目染的五公主,有這手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的本事,也是應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