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雲亭給錢叔說着一些最初的規劃。
楊家的到來其實給江雲亭也提供很多便利。
制香一道工序繁雜,一些特別的香,方子根本不能對外公佈。
以四時令的效率,不可能做到自產自銷,所以在這之前,四時令的一些香,都是她委託給汴京城中的一些作坊製作出來的。
雖說簽了契約,對方會保密香方。
奈何隨着四時令的出名,有心人也會越來越多。
就在昨日,沈憐拿着一瓶香過來找自己,說是她的好友在四時令買的送給她的。
沈憐的本意是告訴江雲亭,她現在生意很好。
奈何江雲亭一看到那香的時候,就知道那東西並非四時令的成品。
材料差不多,但配比欠缺一點。
不過也真的只有一點點。
這是高端的仿製品。
而這種事情,不知曉原本的香方和配比,是不可能做到。
四時令的一些香方被泄漏出去,且有人以四時令的名義在外販賣這些仿製品。
這種事情,她阻止不了。
最多也只能和那作坊停止合作。
而楊家人的出現,就彌補了這個空缺。
售賣只是香這個商品最後一道工序,在這種起碼還有原材料的採購,以及中途的加工。
這兩者,江雲亭很難做到完善。
楊家可以,這也是在楊家生意中佔大頭的存在。
江雲亭的打算,就是以後將這兩道工序交託給楊家人,她也不用擔心方子泄漏的問題。
談着一些細節,江雲亭摸着自己耳垂上的耳墜。
粉玉耳垂,格外可人,襯托江雲亭這張臉嬌嫩欲滴。
這是大夫人那邊送來的,不過江雲亭覺得這是沈遇的手筆。
一如江雲亭之前猜測的,抓到程天路後,案子有了起色,聽說是審問出一點東西,沈遇帶着宋凌陽,接連兩日都在大理寺那邊。
往日裏都住在定國公府,擡頭不見低頭見的,也沒什麼。
可如今,不過隔了兩日不曾見面,江雲亭就體會到了相思的滋味,還真是令人發愁。
思緒飄遠的江雲亭,聽到前方傳來什麼爭執的聲音。
她立刻回神,帶着錢叔王前方走去。
剛跨過門檻,就聽到一道粗嗓子響起。
“怎麼,你們四時令現在是家大業大不認賬了不成?”
“從你們這裏買的東西,人人都說好,我用了之後就過敏。”
“要知道這種香我在其餘香鋪買,可是一點問題都沒有的。”
“誰知道你們四時令是不是用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劣質材料,才害得我變成了這樣。”
“說吧,怎麼陪?”
這嘴就像是機關槍一樣,一股腦噴射出來。
錢嬸是個老實的性子,最是與人和善,這會壓根插不上嘴滿臉的擔心。
就連仲夏在那張嘴下都甘拜下風,咬着牙瞪着眼,一副氣惱的模樣。
“不可能,我們家的東西不可能有問題。”
這些香雖委託給作坊製造,但在售賣之前都是要檢查的。
這是姑娘下的規定。
要是有問題,早就檢查出來的。
“其餘人都沒事情,怎麼就你有事,要我看,怕不是你想來碰瓷的吧。”
仲夏也扯開嗓子喊着,小丫鬟叉着腰,兇殘的很。
不過就仲夏這小身板,也比不上那個粗壯的大娘。
“哎喲喲,父老鄉親們,都來聽聽這說的是什麼話啊,明明是這裏的東西有問題,卻怪我有問題。”
“這不是強詞奪理嗎?”
“還是你們不敢承認啊。”
“我就說你們這些小姑娘家家的,沒一個好東西。”
大娘撩開胳膊,露出一大片紅疹,看着的確挺瘮人的。
這些紅疹似乎很癢,大娘在嚷嚷的時候,手指不受控制的抓撓着,在本就嚴重的肌膚上留下一道道痕跡,很是嚴重。
這讓一些不明所以的人一看,很難不偏向這位大娘的說法。
倒也有一些四時令的老客戶,幫忙說了幾句。
更多的是在處於中立,或者是在看熱鬧。
比嗓門,仲夏比不過對方,比臉皮,仲夏還是得輸。
“大傢伙的看好了,就是這個叫做養膚膏的東西,誇得跟上天一樣。”
“幸好我沒塗臉上啊,不然我這張臉豈不是毀了啊。”
“大傢伙的以後眼睛擦亮點啊,千萬別再買這玩意了。”
見仲夏底氣弱下去,大娘喊得更加帶勁。
那瓶子的包裝的確是四時令的東西,當時還是仲夏看着自家姑娘將那瓶子上的花紋設計出來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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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夏相信自家姑娘,卻也因為不太瞭解這香,而不敢隨意反駁。
“這位夫人,您確定這瓶養膚膏是您親自從我店鋪中買走的?”
江雲亭便在這個時候走過來。
少女一身芙蓉色長裙,裙襬走動間搖曳多姿。
一張漂亮的小臉此刻帶着淺淺的笑意,輕柔而溫潤的杏眼直勾勾望着大娘,裏面盪漾着迷離水色。
面對江雲亭這張臉,大娘的氣焰都弱了下來。
可很快她就調整過來繼續嚷嚷。
“那當然了,我還能騙人不成。”
“你就是這裏的老闆吧,說吧,怎麼負責?”
“要是處理不好,以後你們家就別想在這裏做生意了。”
這位花大娘呢,是個有名的潑婦,平日常也最喜歡貪佔小便宜。
以往也不是沒有發生過這種事情。
而往往被這位花大娘盯上的店鋪,大多都是要給出一筆不小的銀兩才能了結這件事情。
可以說,花大娘在汴京城中,就是靠這種方式掙錢的。
那些店鋪掌櫃的,見到花大娘的出現就頭疼。
對方名聲可不好。
現在盯上四時令,一些認出花大娘的人難免擔憂。
比起花大娘的急切,江雲亭顯得慢悠悠的,她擡着下巴,氣質出塵,聲音更是娓娓道來,讓人想要靜下心來聽她說。
“我們四時令的香,每一款都有保質期,且每一款都會標明一些禁用事項。”
“若是嚴苛遵守這些事項,用了我們的香出事情的,我們四時令該怎麼賠就怎麼賠償,絕無二話。”
“但是同樣的,不是我們的責任,誰也別想扣在我們頭上。”
有些人認出江雲亭,人羣嘈雜很多。
江雲亭明顯發現,有更多的人向這邊聚集。
整個過程發生的很快,她甚至還看到一些眼熟的貴女出現在圈子外圍觀察着。
收斂眼底暗色,江雲亭凝視着那位花大娘,語氣攜霜帶雪般寒涼。
“這位夫人,您確定,這香是我們四時令的東西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