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家安家這幾日,江雲亭去了幾趟。
這日踏着晚霞出門時,見到站在陰影中對自己悠然而笑的沈遇。
淺白色的常服,上好的布料隱隱反射着淡淡流光,襯得郎君面如冠玉身若修竹,霞光之下恍若仙人。
鳳眼微挑,眸中暈開的是西沉的日光,溫柔而留有餘熱,墨青長髮一半束起,一半散下。
皎如月的男人,攜帶着滿身清輝走到了自己的面前。
“回來了?”
江雲亭擡頭,對上那雙眼,臉上不自覺浮現笑意,眼睛彎成月牙,甜到了沈遇心口。
心中躁動的火焰,在見到眼前人時熄滅。
沈遇將下巴擱在江雲亭的肩膀上,低低應了一聲。
帶着些許疲倦的聲音,低沉而沙啞,漂浮在耳旁,讓人酥酥麻麻的。
江雲亭沒躲開對方的親暱。
男人身上風塵僕僕,幾日不見,臉上多了些許的滄桑,可更多的,還是那一如既往見到自己就會柔和下來的眉眼。
不用訴說,就寫盡思念和柔情。
“我們先回去。”
江雲亭主動拉着對方的手,走向停靠的馬車。
仲夏非常識趣的沒跟上來,小小馬車中,兩人依偎在一起。
江雲亭撫摸着對方的墨發,手軟的髮絲在指尖遊走,平添幾分魅色。
兩人都沒說話,江雲亭就讓對方這麼靠着。
馬車在行駛,感受着那橫在自己腰上逐漸收緊的胳膊,江雲亭笑出聲。
“沈遇,我想你了。”
越是忙碌的奔波,被壓抑下來的思念就越沉重,需要做更多的事情去緩解,可一旦停下來,滾動的思念就更加折磨人。
週而復始的,形成無解的漩渦,拖着人一步步走的更深。
江雲亭沒想從裏面出來。
她捧着對方的臉頰,在對方低垂而疲倦的眼簾上,落下一個憐愛的吻。
溫熱柔軟的脣瓣貼合在眼瞼上的那一刻,沈遇閉上了眼睛。
長睫之下,青影一片。
白皙的指腹掃過那片青黑,江雲亭的眼裏滿載心疼。
“累了嗎?”
“不累!”
沈遇乾脆將人勾到自己懷裏,手很規矩,腦袋在對方脖子上蹭着。
體會着熟悉的體溫,沈遇聲音懶洋洋的。
“一想到你,就不累了。”
跟着線索查了那麼久,還幾次遇到危險。
可一想到他的阿梨會在汴京城中等着自己,沈遇就一遍遍的告誡自己,慢一點,仔細一點,小心一點。
只有這樣,他才能完整的回去見他的阿梨。
當事情好不容易告一段落,他扔下了一切,回到了他阿梨的身邊。
少女擡步從楊家走出時,因為見到他而點亮的秀目,就是他這段時間最好的回報。
攜着滿身風塵,為的只是見一個心上人。
如今人在懷中,再多的勞累,也都沒了。
脣瓣被人叼住,輕柔碾磨着,每一次動作都帶着沈遇的珍惜和溫柔。
粉嫩的脣瓣緋色佑人。
江雲亭順從對方的力量,讓兩人勾纏在一起。
口腔中的每一寸,染上了熟悉的氣味,甜梨香在肺腑中炸開,讓沈遇很想沉溺之中。
他小心的吮吻着自己的心上人,力求讓對方和自己沉淪在一樣的歡愉中。
眯起的杏眼中蕩起了水色,和那鳳眼中的波光瀲灩成輝。
呼吸在加快,體溫在攀升。
沈遇一把將人摟在自己的懷裏,腦袋擱在對方的肩膀上,平息着自己的衝動。
天知道這幾日在外面,本就想念對方,還要夜夜在夢境中遭受這個小女子的佑惑是多麼的痛苦。
見到人的那一刻,他恨不得將人揉進自己的骨血中,就此生生世世不分離。
胳膊上沉甸甸的,江雲亭沒躲開。
她擡起另外一只手,放在對方的後背上。
“傷的重嗎?”
被這麼一問,沈遇身體僵直一下,隨即又放鬆開,耳畔是無奈的笑聲。
“果然瞞不住阿梨。”
他來的時候,傷口都處理過一遍,還是被發現了。
“我聞到的。”
江雲亭手指沒敢用力,小心攬着對方的腰身,動作細膩到讓沈遇不想從這人身上起來。
在沈遇出現時,她就聞到對方身上的血腥味。
對方受傷了。
只是剛剛氣氛太好,她也不想說出來破壞了氛圍。
不過這會,就得就事論事了。
“不重。”
沈遇回答了江雲亭了問題:“皮肉傷。”
不過是被砍了一刀,都沒傷到筋骨的,其實養養就好了,奈何他着急見阿梨,所以路上傷口不小心崩裂了。
“對了阿梨,我是祕密回來的,所以你得收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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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着這話,江雲亭瞳孔放大一點點。
“事情很嚴重嗎?”
“嗯。”
查到了不少東西,估摸消息也要傳回來了,他除了想見阿梨,還得祕密進皇宮一趟。
得在那些人做好準備之前,將證據都交上去,將那些人給拿下。
江雲亭乾脆讓馬車拐去了四時令。
她在這附近買了一房子,讓錢叔一家人住過去,四時令這後面就空了下來,錢嬸給改成休息的地方。
從後門進去,沒驚動前面做生意的。
將人帶到屋子裏,江雲亭的手指按在對方的腰間。
三指寬的腰帶,束着蜂腰,寬肩之下,比例完美,隔着衣料,也能知曉掌心中健碩的身材。
江雲亭抿脣,略有羞澀。
“衣服脫下來,我給你上藥。”
……
江雲亭說的理所當然,幾日不見,自己的阿梨變得如此大膽開放,沈遇是沒想到。
直到見到眼前人的耳垂瞬間加深了顏色,白皙的臉頰紅豔得如正盛的薔薇。
秀色可餐的模樣,讓人恨不得連人帶骨頭都吞吃下去。
沈遇喉嚨滾動,艱難移開眼神,背對對方,散開衣襟。
如沈遇所言,傷勢不是很嚴重,就是翻卷的皮肉看着有點滲人。
江雲亭小心處理傷口,上藥包紮做的一氣呵成。
再多的旖旎,在見到那血淋淋的傷口時都消散於無形中。
幫對方穿好衣服,江雲亭遞給對方一杯茶水。
“事情都解決了嗎?”
費了這麼大的力氣,總得有點收穫吧。
“沒有。”
沈遇搖頭,卻又笑開:“但是抓住老鼠尾巴了。”
他去的地方,這幾日可是死了不少人,腥風血雨又是一陣,卻不必拿到阿梨面前來說,平白污了她的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