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病?”
“看病你去找大夫啊,來我李家幹什麼?”
李家門口,面對這不速之客,李爺爺很不客氣。
掃把就在手裏掂量着,李爺爺看着顧夷安那虛弱的模樣依舊沒有什麼好態度。
“我們家少爺想讓李姑娘幫我們引薦一下阮神醫。”
“李老爺子,您也知道,我們家少爺身患重病,如今發病了,我這也是沒辦法啊。”
心中吐槽,行動上還是配合自家少爺的漠叔,恭敬望着李爺爺。
“鎮子上那王家小子不是開了醫館嗎?”
“王家小子就是阮老爺子教出來的徒弟,你捨近求遠做什麼?”
李爺爺依舊懷疑,攔着門的態度堅決。
面對這阻力,顧夷安還真不敢硬衝呢。
好在小姑娘李歲歲從屋子裏走出來,軟着調子勸着自家爺爺。
“應該是什麼疑難雜症,一水哥哥還看不了吧。”
“是一水哥哥讓你們來的嗎?”
說着,李歲歲伸出了自己的手掌。
漠叔愣了一下,隨即明瞭。
趕緊從懷裏拿出兩張一百的銀票遞過去。
李姑娘這心啊,還是這麼黑啊。
收了錢,將其塞給自家爺爺,李歲歲纔開口:“那爺爺,我去帶他們去阮爺爺那裏啦!”
這村子裏,能讓阮老爺子說什麼聽什麼的,也就李歲歲一個人了。
拿錢買他閉嘴。
李爺爺拿着那熱乎的銀票,撇嘴讓開了位置。
“行吧,早去早回。”
李歲歲這麼好心,讓顧夷安無所適從,這小丫頭可沒這麼善解人意。
“說吧,又想我幫什麼忙?”
這人是見到了,顧夷安語氣又欠欠的起來
“很簡單,搭個順風車。”
“順風車?你要去鎮子上?”
這一問顧夷安語氣就鬱悶了,早知道李歲歲要去清檯鎮,自己折騰過來做什麼。
還編造了一出自己身患重病的故事。
“是。”
“所以我在等夷安哥哥過來啊。”
李歲歲興味的笑意,讓顧夷安知道,這個這丫頭算準了自己。
雖說如此,顧夷安在“看病”後,還是很樂呵的帶着李歲歲前往了清臺鎮。
當然,這其中又少不了李爺爺的一頓懷疑。
李歲歲來時,踏着黃昏,日落西山,城門口清淨不少,那位龔仙長已經被侯府的人請走了。
李歲歲當真只是搭了一個順風車,到了清檯鎮,便丟下顧夷安去找了馮歡。
這可是讓顧夷安再度氣悶。
翌日一早,李歲歲醒時,呼出一口涼氣。
這天一日比一日冷,她的臉頰冷的泛紅,身上的衣服又裹多了一件。
謝絕了馮歡的陪伴,李歲歲一個人走在清檯鎮一街道上。
這附近都是住宅,住的都是清檯鎮上中上等的人家,來往的人不多,街道寬闊,打掃的很乾淨。
誰家後院一棵樹下,一羣少年正在玩鬧。
笑聲不斷。
可他們玩的並非是什麼玩具,而是一個十六七的少年。
少年捂着腦袋,蹲在地上。
明明是高大的身體,在這些孩子面前卻顯得瘦弱無助。
他任由那些孩子的拳腳落在他的身上以此取樂。
被打了,也不知道疼痛般,還在傻笑着。
嘴角的口水滴落下來,又是引起一陣嘲笑。
“你們看這個傻子,一天到晚就知道笑,笑的口水都止不住。”
“嘖嘖嘖,真好玩!”
其中一個孩子,看起來年歲最大,他推了那傻子一把,又補上了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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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阿爹說了,不能跟這個傻子玩,待在一起久了,我們也容易變傻。”
嘴上這麼說着,這孩子面上的表情是兇狠的。
他惡劣一笑,抓住了傻子的臉使勁拉扯着。
因爲痛苦,傻子皺眉,可還是傻笑着,還伸手想要抓住眼前的孩子。
或許在傻子看來,他是在和這些人玩鬧。
“喲,他還真的以爲我們再和他玩呢。”
其餘人也紛紛開口。
“就是就是,要不是他身上總是帶着一些銀兩,我纔不想和他玩呢。”
“哈哈哈哈!”
稚童的惡意並不低於那些大人。
有些時候,年歲越小,這種惡意反倒是越加“純粹”。
在他們看來,這個傻子就是一個供他們玩樂的玩具,且這個玩具還能提供一定的價值。
所以他們每日都會蹲守在這裏,等着這個傻子出現。
這個傻子也是真傻的,就算天天被欺負,被搶了銀子,每日還是準時來,身上也總是帶着銀子。
或許在他的腦海中,有了那銀子,自己的小夥伴就能陪伴自己的玩耍吧。
而這,就成了這些孩子每日的樂趣之一。
“大山!”
站在邊上良久,看着從縫隙中透出來的,那個傻子傻乎乎的臉,李歲歲輕聲喊了一句。
這次出門是帶了大山的。
靈性的大山明白自己主人的意思。
幾個跳躍,就落到了那傻子的身邊。
大山如今身材已經和成年山貓差不多大小,或許是李傢伙食好,大山還有長大的趨勢。
這會立在那傻子面前,齜牙咧嘴着,爪子伸出,嘴裏低吼警告,看起來很嚇人。
幾個孩子被嚇了一跳,後退開,膽小的摔倒在地上。
“什麼東西?”
他們見過家貓,卻沒見過山貓,臉都嚇白了。
“滾開!”
有人撿起地上的石子對準大山砸過去。
大山就站在原地,擡起爪子對着那石子就是一下。
堅硬的石子在大山的利爪下變成了碎石,灑落在一地。
“嗷嗚……”
又是低吼,大山壓低的聲音帶着威懾力。
它邁動自己的步伐,朝着那些熊孩子靠近。
這些孩子那裏見過這種陣仗啊,又向來是欺軟怕硬的主,這下子誰也不敢逗留,紛紛潰逃了。
“啊,救命啊,怪物吃人啦!”
還有孩子在喊着,褲子跑掉了,都不敢回頭撿的,光着屁股在這冷風中奔跑。
那場面,有點辣眼睛。
李歲歲默默側頭。
“沒事吧?”
她走到那傻子面前。
對方還蹲在地上抱着頭,臉上帶着傻笑。
見到李歲歲,裂開嘴,口水落下。
李歲歲拿着帕子爲對方擦了擦,她看着對方被撕破的衣服,和臉頰上的那些青紫傷痕。
這個傻子被這些孩子欺負已經不是一日兩日的事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