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夷安送人出去時,臉上還掛着笑,可當姐妹兩人暫離,顧夷安臉色發沉。
他瞪了漠叔一眼,見對方低頭後甩袖。
他這嫂嫂不見到李歲歲,怕一時半會不會離開。
可不管顧夷安這邊怎麼鬱悶,李歲歲這邊還是歲月靜好。
剛過十五,陳莊就來人了,爲的就是金礦的事情。
如今這消息傳出去,聽說還有人私自進山尋找金礦。
不想被外人先找到,陳莊的人只能來求李歲歲。
還是陳信帶頭。
“李姑娘,麻煩了。”
一兩銀子放在李歲歲面前,李歲歲點頭。
在陳信眼裏,對方只是隨手撥弄幾下那銀子,這卦,好像就完成了。
“明日辰時出發。”
“至於山裏那些人,不用擔心,他們找不到的。”
金礦有那麼容易找到,也不至於幾個村子這些年都沒人發現。
那張良,也只是誤打誤撞。
因爲迷山,張良自己都不記得當初自己走過了什麼路。
他們依靠的只有李歲歲。
李歲歲說次日辰時,那麼時辰一到,該來的人都來了。
這會天色還矇矇亮,霞光落在山林中,視野不是很清晰。
兩村一起,進山的人足有十幾人。
大隊人馬,每個人臉色都非常興奮。
回到山林中的大山也也很高興,按照李歲歲的吩咐在前面帶路。
都是熟人,一路說說笑笑的。
于田跟在李歲歲身邊,看着小姑娘那沉靜的臉色小聲問着。
“是還有什麼事情嗎?”
看她這臉色,不像是萬事無憂啊。
面對于田的詢問,李歲歲搖頭,不是什麼大問題。
就是那位嫂嫂今日喬裝打扮,親自前來李家了。
小院中,張慧娟正在招待客人,面上帶着歉意。
“我們家歲歲今日有事情,很晚才能回來,這位夫人,您如果有需要,不如改日再來。”
![]() |
![]() |
李家的茶,比不上顧家的高檔。
喝着略帶苦澀,回味又有一點甘甜。
不是粗茶,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喝着茶的簡嫺打量着張慧娟。
和她印象中那些村婦沒什麼不同,皮膚帶着操勞的暗淡,手指上都是繭。
張慧娟的身上沒有世家女的高貴氣質,可這會也不卑不亢的望着自己。
雖說有些緊張,可也面帶笑意,挑不出什麼問題。
她喊自己夫人,約莫是察覺到了什麼。
簡嫺的手指敲着茶盞,落下了眼簾淡淡回答。
“我有點着急,可否讓我在這裏等李姑娘。”
今日她可是什麼人都沒有告訴獨自前來的,結果這還錯過了。
有這麼湊巧的事情嗎。
還是說,那李歲歲和傳言中的一樣,真的什麼都能算得到。
如此,對方豈不是故意避開自己。
心虛,還是別有原因?
在京城中,簡嫺看過了太多的爾虞我詐,在她眼裏,很多人都是不懷好意。
所以這會她也是用最大的惡意來揣測李歲歲的想法。
“可以,不過如今還是冬日,夫人不介意的話,去屋子裏暖暖吧。”
張慧娟笑着指了指身後的屋子。
李爺爺和李奶奶兩人出去找老夥伴聊天去了,家裏就一個張慧娟。
目光從簡嫺的手指和肌膚上略過。
對方雖然努力穿的簡單樸素,可那細嫩肌膚和不沾陽春水的青蔥,就足以說明對方不是什麼普通的婦道人家。
張慧娟猜不透對方的意思,也不怕。
院子裏,紅羽昂首挺胸,那銳利的眼睛時不時落在簡嫺的身上。
紅羽可是一只鬥雞啊,在李歲歲的飼養下,戰鬥力也是不慫的。
“行。”
簡嫺遲疑片刻,跟了進去。
兩人閒聊着,說着清檯鎮上的事情。
大多時候都是張慧娟在開口,聊起那些趣事時,張慧娟眉開眼笑的。
看得出,對方的生活不錯,心情也很好。
尤其是提起李歲歲,那臉龐上的驕傲讓簡嫺揪住了掌心中的帕子。
她和自己夫君恩愛,家中沒有姨娘作陪。
可成婚已經四年多,兩人至今沒有兒女。
外界不少人傳聞說她簡嫺不能生,雖然她夫君不介意,可她總覺落寞。
不爲什麼傳宗接代,她只是希望給自己夫君生個孩子。
張慧娟心思很敏捷,一眼就看到簡嫺的不自在。
她想了想問:“夫人,您來是爲了……子嗣之事嗎?”
她直白問着,見到簡嫺那遲疑的神情後拍板了。
“不用擔心,我家歲歲算的很準的。”
說話間,外頭傳來了嘈雜的聲音。
有一個婦人闖了進來。
“慧娟,慧娟,幫忙啊,我們家阿紅早產了!”
一句話,驚的張慧娟也顧不上招呼簡嫺。
“怎麼回事?”
阿紅懷的是龍鳳胎啊,如今月份很大了,走路都困難。
這冬日的,阿紅幾乎都在家裏待着,生怕外出路溼滑出了什麼差錯。
結果千叮萬囑,怎麼還是出事了。
“是我的錯。”
“我,我擔心我們家老實,沒注意將水潑到了院子裏。”
“阿紅沒看到,踩上去了,就,就……”
王嬸子急的面色蒼白的。
“你先去回去,我去找王大夫。”
村子裏王姓多,算起來,王嬸子和王大夫兩人往上數幾代,還是親戚關係。
“好,好!”
急的六神無主的王嬸子嘴上喊着,可人還愣在院子裏。
自從她知道自家兒媳婦懷的是龍鳳胎,她就小心伺候着,以前那些小心思也全都沒了。
如今王家跟在李家後面,也發達了。
阿紅也是個好兒媳,她疼愛都來不及。
可如今因爲自己不小心害了阿紅,她,她悔恨啊!
“你家在哪裏,我們先過去。”
在王嬸子恍惚中,一道威嚴的聲音響起。
擡頭就見到陌生的簡嫺正在盯着自己,對上那雙眼,無端的王嬸子就覺得眼前的人可以信任。
“這邊。”
她在前方引路。
簡嫺提着裙襬跟了上去。
王家情況比較簡陋,王家兩個男人都跟着去了山裏。
屋子裏傳來阿紅撕心裂肺的喊聲,很痛苦。
簡嫺洗淨手後,跟着走進去。
她不會接生,但她能安撫人心。
抓住阿紅的手,汗水將掌心濡溼,簡嫺也顧不上太多提高了音量。
“阿紅,你能聽到我說話對嗎?”
“保持呼吸,不能暈過去,你的孩子還需要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