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五,月圓之夜。
安洲一個偏僻的碼頭上,一羣人在夜色中涌動着。
“小心點,這貨可不能出問題。”
工人在卸貨,手忙腳落的,領頭的那人在吩咐着,擦着額頭的汗,看着周圍蘆葦蕩不斷的晃動,心中很是不安。
樹影在月色下拉長,流水聲不斷。
“什麼貨啊,這麼沉。”
一個工人小聲說着,擡着手裏的箱子,喘着粗氣,臉頰被汗溼。
“多嘴,趕緊做事。”
領頭的聽到這話,瞪過來一眼,帶着威脅,要不是對方扛着貨,他早就一腳踹過去了。
工人頓時不敢說話了。
擡着貨物,放在碼頭等候的貨車上,放過一箱後,他直起腰,看向不遠處的蘆葦蕩。
剛剛好像在那裏看到有什麼東西在動,再仔細看,又什麼都沒有了。
眼花了吧。
工人心中暗忖着。
“偷懶什麼呢。”
工頭怒喝着,那聲音在夜色中傳遞的很遠,工頭又心虛的壓低聲音:“快點的。”
也不是他想這樣,這貨本來不是他接下的,是上頭急忙忙吩咐下來的,還讓他務必小心,不能讓任何人發現。
所以才安排在這個荒僻的碼頭,還在夜晚偷偷摸摸的下貨。
他當然也好奇了,可更知道好奇心會害死貓的。
催促着自己的手下,工頭擦了擦腦門的汗水,身體意外在夏夜中冰冷冷的。
而被工人看了幾眼的蘆葦蕩中,柯曲帶着人在埋伏着。
他之前打聽到,彥夜那邊有一批貨要在這裏下,早早做好準備盯梢。
看這些人鬼鬼祟祟的模樣,他就知道這貨物估摸不簡單。
“少爺,要上嗎?”
屬下問着,柯曲則是搖頭。
他沒拿準裏面是什麼東西,總不好莽撞的衝出去,今晚就是來看看情況的,摸摸底也是好的。
就在柯曲思索過程中,一個搬貨的工人不小心摔了一跤。
箱子摔在地上,封口的地方被砸開,裏面的東西滾了出來。
是一堆棉花。
藉着夜色,柯曲看清了裏面的東西。
可棉花這玩意怎麼會需要從水雲國那邊買過來,而且還是用這種詭異的方式。
“你幹什麼吃的,還不趕緊給收拾了。”
這個小小意外導致工頭怒了,他走過來喊着,蹲下來準備將那東西塞進袋子裏。
可他剛拿到手裏,就覺得那一軟棉花不對。
手感不對,裏面很硬。
他一愣,看向手裏的東西,棉花團子散開了,裏面的東西露出一角。
十五月正圓,夜空清而無雲。
明朗的月輝,讓工頭清楚看到包裹在裏面的東西是什麼。
短刀。
一把開刃的,一看就鋒利無比的短刀。
這是武器?
“頭……”
耳畔傳來工人顫巍巍的聲音,他擡頭一看,就發現那箱子裏其餘的東西在收拾的過程中也露了出來。
全部都是兵器。
刀劍都有,長短不一。
工頭還在裏面看到了箭矢,說不定仔細找找,還能看到配套的弓。
“頭,這些東西是……違禁品吧。”
工人整個人都在發抖,他哭喪着臉,一副驚慌不已的模樣。
走私兵器,這可是重罪。
一旦被抓到,說不得會禍及家人的啊。
他們不過是卸貨的,再如何也罪不至死啊。
工人人都麻了,他只能祈禱工頭能做些什麼。
而其餘工人自然也看到這一幕,有些膽子大的,打開自己搬運的箱子,不意外裏面全部都是兵器。
制式打造的兵器,外觀非常統一,而且數量不小,這一看就不是用來做什麼正經事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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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現在怎麼辦?”
其餘人也圍過來問着。
“可是犯法的啊,頭,我們可沒答應做這種事情啊。”
“是啊頭,要是知道是這種事情,我們今天晚上根本不會過來,給多少錢都不會來的啊。”
一堆質問中,工頭也很煩躁。
心臟跳的很快,臉色變化幾次後,他將東西塞到箱子裏。
“都閉嘴,今晚這事情,不想死的,都給老子藏在心裏,誰也不準說。”
“現在,聽我的,就當不知道里面是什麼東西,全部都給裝好,我們去交貨。”
“拿了錢,該幹嘛幹嘛。”
工頭也想不到別的辦法,這事情上面壓根沒給他說,他也很吃驚。
同樣,他也擔心自己的小命。
如果放棄這次的活計,他回去又不好交代,說不得以後都不能在安洲城混了。
不過他也算是明白,為何這次上面給的價錢那麼高了,翻了兩倍啊。
富貴險中求。
現在腦海中只有這個想法的工頭,一咬牙,將東西往箱子裏放。
其餘人面面相覷,遲疑不定。
人啊,在遇到問題的時候,總歸會抱有慶幸的,就比如這會在想着,這事情偷偷的做,只要沒人發現就好了。
畢竟收貨的人也不可能大張旗鼓宣揚自己買了些什麼東西吧。
帶着這個祈禱,這批工人在猶豫要不要繼續。
可現實和設想終究難以達成一致。
“有人來了。”
一個工人喊了一句,所有人擡頭,就見到不遠處一堆火把往這邊涌過來。
人很多,還能聽到馬匹的聲音。
“所有人,不許動,我們是官府的人,放下手裏的東西,全部抱頭蹲在原地。”
那吆喝聲遠遠傳來,受驚的工人們,有些下意識遵從做着,跪在地上就是哭訴自己的無辜。
也有人試圖逃跑。
步伐很快,想要趁着夜色離開這裏。
只是他們運氣不好,選擇的逃跑路線剛好是柯曲藏身的地方。
到現在,他們這些人也沒辦法藏着了,柯曲乾脆示意將人拿下,配合官府的人,將這些人全部逮住。
待柯曲看清那些箱子裏的東西后,也是倒吸一口氣。
他真沒想到,那些人野心這麼大。
統一從水雲國走私那麼多兵器過來,總不能是為了鬧着玩的吧。
有些人家雖然會養私兵,可數量是有嚴格要求的。
這些武器數量一看,就是超出了限制。
柯曲擰着眉頭,和官府說清他們出現在這裏的原因後,他就站在一邊看着那些人的神情。
尤其是那個工頭,看着的確不知情。
可是奇怪了。
這麼重要的東西,提前走漏風聲不說,為何會安排這些不靠譜的人,而且沒有來接應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