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雲亭被帶上一個兩層的小樓,二樓窗戶半開,能看到下方熱鬧的市場。
這個點,還是早晨。
早市上人來人往,他們交談着,吆喝着,買賣着。
熱騰騰的一切,鮮活而美好。
而在這份凡塵煙火中,有人在暗中虎視眈眈,試圖破壞這份寧靜。
江雲亭透過縫隙,看到了幾個熟悉的人。
是沈遇的手下。
“噓!”
柳乘嗣自然也看到了,不如說,他就是帶着江雲亭來親自看看自己被放棄的一幕的。
“雲亭,你知道的,不能出聲,今天你只是一個看客。”
“說不得你等會就能看到你心心念唸的沈世子了。”
柳乘嗣承認,他說這話充滿了陰暗的惡意,尤其是在看到江雲亭臉上的黯然後,他嘴角忍不住上揚。
江雲亭沒有回話,裝作心痛的模樣,繼續看着外面。
沈遇的人融入集市中,裝扮成普通人,可看他們的神情和行動,明顯是在尋找什麼。
站在高處,能將那些人隱晦交流的過程看的一清二楚。
柳乘嗣的人,早早就埋伏在這裏,沈遇想要做些什麼,很困難。
“呵!”
柳乘嗣輕笑着,江雲亭目光微動。
他在這喧囂的早市中,看到了另外一撥人,同樣僞裝成普通的百姓。
他們遊走在街道上,有的還在做生意。
粗布麻裳,神情坦然,科比沈遇的人僞裝的更好,而且這些人目的性非常明確。
看了幾眼,江雲亭就發現,柳乘嗣的這波人,始終將注意力放在一人身上。
那人坐在一家餛飩的攤子上,正低頭在吃着。
剛端上的餛飩冒着熱氣,吃一口,吐着氣,那人被燙的滿臉通紅的。
手搖擺着,看似在降溫,卻藉由這個動作,不斷觀察四周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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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表現的有點緊張。
肢體語言,有些時候能很好的訴說對方的想法。
在桌子上,放着一個竹籃子,看着沒什麼特色,上面蓋着一層布。
這個食客,總有一縷餘光是在看着這籃子,生怕裏面的東西丟掉了般。
頃刻間,江雲亭知曉了那位的身份。
而那籃子裏……
“雲亭,你發現了啊?”
柳乘嗣的聲音適時響起。
“對,那裏面就是子蠱。”
“而他身上的,有着母蠱,簡單來說,他就是解藥。”
聽着這話,江雲亭不再沉默,而是費解詢問。
“你到底想做什麼?”
“就算是在水雲國,蠱師也很少見的吧,為了一個我,放棄一個不知道多久才能培養起來的蠱師,值得嗎?”
蠱師比尋常醫師還要少見。
能下心蠱,就代表對方會的絕對不會是一種蠱蟲,這種力量掌握在手裏,如虎添翼。
為了一個女人,為了兒女情長。
江雲亭不覺得柳乘嗣背後的人會允許對方做出這種沒腦子的事情來。
除非,還有什麼事情是他們忽略了。
“當然值得。”
柳乘嗣笑笑。
他忍着撫摸江雲亭臉頰的慾望,眸光幽暗,像頭惡鬼。
“可我說沒,母蠱只能種在蠱師的身上啊。”
子蠱和母蠱的關係,就像是母子,可這天底下,可不止一對母子。
那身上有着母蠱的人,不過也是一個工具人,真正的蠱師,還在後面。
這話,算是解開了江雲亭的疑惑。
她忍不住上前一步,想要將窗戶全部推開,又因為顧慮柳乘嗣,手伸到一般又收回來了。
倒是柳乘嗣,主動將窗戶全部打開。
對方的視線在江雲亭身上游走一番後,笑的意味深長。
江雲亭這才想起,自己被易容了。
這張臉,就算是熟悉她的人,也不可能認得出來的吧,只要她不出聲,不會有暴露的危險。
“我信你。”
丟下這三個字後,柳乘嗣自己走入了一邊的暗影中,好避免自己被發現。
江雲亭欲言又止,最終在柳乘嗣那深情款款的眼神中,扭頭繼續看着下方。
雙方人開始交匯。
其中一些發現了彼此的問題,警惕着,試探着,只要一個命令,就會出手。
食客吃完,他起了身。
將籃子掛在胳膊上,擦着嘴巴,嘴裏說着渾話,往一個方向走去。
期間,不小心和人剮蹭一下,籃子摔在地上。
“你幹什麼?”
食客大聲嚷嚷着,本來沒引人注目,這下子倒是吸引了不少視線。
一時間,雙方的人目光都焦灼在他的身上。
籃子裏,放着一個漆黑的瓦罐,罐子摔碎後,裏面空空如也。
“不對,抓住他。”
早市兩側是屋舍,其中一個屋子裏,站在門後的扶桑發話。
一個空罐子,藏得這麼嚴實做什麼。
只要懷疑,就得跟上。
接到命令後,那個人瞬間被抓住胳膊,還想嚷嚷呢,被人按住肩膀,用力很大,疼的那食客叫着在。
“你們又是誰啊,我告訴你們啊,別碰我啊,小心我去報官啊。”
食客推搡着,想要掙扎開。
這動靜,鬧得早市其餘人都多看了幾眼。
自古人麼,愛熱鬧。
“嘖,真蠢!”
看着這鬧劇,柳乘嗣嘲弄出聲,一句話,讓江雲亭知道,扶桑他們是上當了。
果不其然的,在另外一個方向,爆發了一陣喧鬧。
“中毒了,又有人中毒了啊。”
“天,蜘蛛痣,和那羣人一樣。”
“有人投毒,死定了我們死定了啊!”
一下子,事情發展走向了極端。
那裏,有幾個人巴拉開自己的胸膛,看到自己心口蜘蛛痣後,發出了恐懼的喊聲。
“天,這是真的啊。”
“之前那什麼天海閣被人投毒,說是去吃飯的人都中了毒,心口長了個蜘蛛,我還不信呢。”
“這種毒,不會死人吧。”
人心惶惶中,不懷好意者趁勢而起。
“我聽說有人報官了,官府那邊還在隱瞞呢,顯然不想我們知道。”
“這又發生了,怎麼也得給個說法了吧。”
“是啊是啊。”
不少人附和,羣情激憤中,有人還在煽風點火。
“我,我聽說這玩意是蠱毒,叫,叫什麼心蠱的。”
“什麼,蠱毒?那只要抓到下蠱的人就可以了吧。”
“嘖,你說對了。”
“知道回春醫館吧,這兩天那楊大夫一直在研究這心蠱,早就找到解決的辦法了,接下來找到下蠱的人就行。”
“那還等什麼,我們也趕緊過去啊。”
至此,江雲亭算是明白,他們想要利用人言可畏,逼迫沈遇只能選擇解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