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亭,我很高興你現在不在他的身邊。”
以至於這才智沒有發揮的餘地,而沈遇也因此分了心,沒有往日的沉穩。
他們的計劃,才能順利進行。
從一開始,他抓來江雲亭,的確有自己的私心在,可更多的,是為了自己的大業。
看着江雲亭那略顯蒼白的臉頰,柳乘嗣心中有着憐惜。
他想,等這件事情結束,他會補償江雲亭的,他會對她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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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
江雲亭笑笑,那語氣聽不出喜怒。
從這個角度,她能看到沈遇側臉,這人不管在什麼地方,多麼狼狽,也是渾然一副矜貴的模樣。
強大的氣場,讓人不自覺跟隨在他身後。
就連下方那喧鬧的人羣,在沈遇那冷肅的表情下,也都逐漸安靜下來。
這人天生有着令人信服的能力。
哪怕面對這種難題,也是從容不迫的。
她見到,那人擡眼,像是在尋找什麼,視線從各個角落掃過。
她能感受到,對方的視線飄過她這個方向,沒有停留,該是沒認出她。
可她不覺得難過。
反之。
她從沈遇的臉上,看到了胸有成竹的氣概。
他有辦法。
她想。
還沒等江雲亭想明白,柳乘嗣站到了她的身後,兩人貼合的很近。
對方的呼吸打在她的脖子上,讓人不適。
江雲亭不動聲色挪開步伐,避開和對方近距離接觸,而後聽到對方興奮的聲音。
“好戲開場了。”
幽幽笛音,不知道從何方而起。
人羣中,一些本該正常的人,像是被攝住心神般,楞然站着。
如果靠近這些人,就會聽到這些人激烈的心跳和開始泛紅的眼睛。
在這笛音中,蠱毒再被催化,即將發作。
便在這時,江雲亭聽到頭頂上瓦片的聲音,有人在屋頂奔跑,且人數不少。
柳乘嗣往上看了一眼,神情陰鬱,走到門口低聲吩咐幾下。
看樣子,這不是柳乘嗣安排的人。
江雲亭鼻子動了動,她眼睛看着上方,聽着那動靜,悠然而笑。
那笑容,若曇花一現,來得快去得快,微微漣漪消消散在那張臉頰上,柳乘嗣並未捕捉到。
一股粉末從上方飄下來,洋洋灑灑的,像是冬日的雪,落了滿地。
空氣中,瀰漫着一股異香。
這香氣江雲亭很熟悉,畢竟這其中也有自己的一份功勞。
是楊大夫研究出的,出來壓制蠱毒的藥物。
這些藥物被磨成粉末,還在飄揚着,在下方那些人不明所以中,藥效已經順着呼吸進入肺腑中。
“不用怕,這是我們的人。”
“大傢伙的放心,這事情今天就能解決!”
有人在喊着,騷亂的人羣將信將疑。
“咦,他好像停了下來?”
一個發病的人,在接觸到這些粉末後,動作變小,從狂暴中甦醒,雖說狀態有點虛弱,可好歹人清醒了。
笛聲還在繼續,愈發尖銳,聽着帶上一股焦躁。
顯然,有了這些藥物,蠱毒一時半會無法發作,吹笛子的人應該也很鬱悶吧。
沈遇早有準備。
街道另外一頭,來了幾輛馬車,最前方的一輛,柯曲從上面走下來。
他的身後跟着不少下人,一張張桌子擺出來,桌子上很快堆滿了東西。
“我是柯家的柯曲,想來你們也有不少人認識我的。”
“大傢伙的,不用擔心,我與你們同在。”
“今日這條街上的所有人,不論男女老幼,所有人都可以排隊在我這裏領十斤肉,十斤米和十兩銀子。”
比起官老爺的高高在上,店鋪開滿安洲城的柯家人,和百姓的關係更好。
尤其是柯曲,年少輕狂過,打馬過街,還鬧了不少的笑話。
街上不少人認出了柯曲。
在聽到柯曲的話後,一些人心中安定下來。
“我們相信官老爺,相信柯公子。”
有人帶頭喊着,更是走過去,柯家下人趕忙將東西遞過去。
兩只手都塞滿了,那人表情不要太滿意。
有一就有二,當真切的好處拿到手後,百姓臉上也有了笑意。
這些大人物都在這裏,真出事他們也跑不了,如此,他們這些老百姓還怕什麼啊。
抱着這樣的想法,街上的人開始排隊領東西。
騷亂停歇。
倒也有人還試圖搗亂,只不過,這些人剛露出一點苗頭,就會被扶桑帶人鎮壓。
那鐵血的手段,終究讓一些拿錢辦事的人,哆嗦着藏着自己,不敢出面了。
一時間,街上恢復秩序,隱隱還有了笑聲。
柳乘嗣所期盼的混亂和血腥並未發生。
看到這一幕,江雲亭嘴角勾了勾。
“柳公子,看樣子這次還是你棋差一着。”
她說着,女子溫柔的嗓音,似是那吳儂軟語好聽極了,可此刻聽來,柳乘嗣很難去欣賞什麼。
那表情,冷了下來,不復剛剛的志得意滿。
臉,被打的很疼。
尤其是當他看到江雲亭眼裏那因為沈遇而起的柔情蜜意後,柳乘嗣終究是撕破了那虛僞的假面,一把抓住江雲亭。
隔着袖子,江雲亭也能感受到對方的力道。
“我們該走了。”
一個拉扯,江雲亭踉蹌一下,胳膊有些吃痛,她沒喊叫,只是拿出自己的手,跟在對方的身後。
走出門,從這裏能看到被人羣包圍的沈遇。
沒了高度的優勢,她很難看清沈遇此刻的神情。
隔着短短的距離,她忽然很想喊他一聲。
她想告訴對方,她很好,她會保護自己,她會安然無恙的等他找到她。
而在這之前,別怕,別急,別擔心。
她信他,一直都信他。
“別做多餘的事情,走!”
邊上,柳乘嗣壓低的聲音,其中的警告讓江雲亭手指輕顫,終究只能順從離開。
沒有上馬車,而是混在人羣中,江雲亭被帶離了這裏。
某一瞬,沈遇視線找過來。
熙熙攘攘的人羣中,他沒有看到那個讓他日思夜想的人兒。
可他總感覺,對方就在這裏。
阿梨,阿梨……
他的心中一聲聲呼喚着。
等我,別怕。
很快,很快我就會找到你!
“怎麼樣了?”他問着身邊的扶桑,又見到扶桑搖頭。
沈遇眸光沉如淵海,在他心中難掩失望時,仲夏和藍橋跑了過來。
而在仲夏的懷裏,摟着一樣東西。
因為跑動,仲夏臉頰泛紅,那種紅暈,就像是遇到什麼喜事。
“找到了。”仲夏喊着:“我找到姑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