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梨,你猜測的應該是對的。”
“還有,那個撞上來的小太監死了。”
他的人本想暗中查看那小太監到底怎麼回事,對方回去後一直待在屋子裏,太久時間沒動靜後,他的人才摸進去,而後就發現了對方的屍體。
“嗯,說不得就是利用這個小太監加深了對柳乘嗣的暗示。”
兩人將事情一整理,思緒倒是清楚很多了。
“他們應該也到汴京了。”
安洲城顏不語的那些人利用心蠱打掩護,早就撤離了。
既然他們的目標是顛覆朝綱,那麼作為燕國最中心的汴京,就是對方最好的去處。
一想到有那麼一羣人躲在暗處,整日窺探着他們的生活,計算着什麼時候取他們項上人頭,江雲亭就有些不自在。
不同於柳乘嗣的衝動。
在這幾次交鋒後,那顏不語展現出來的,的確如傳言中的睿智和謹慎。
到現在,他們甚至沒見過對方的真容。
唯一能推斷出的也就是對方的年歲。
對方老了。
正因如此,潛伏多年的計劃終於開始,因為再等下去,顏不語就要成為一捧黃土。
幾十年的等待,怎麼可能就此放過。
不如……放手一搏。
江雲亭能理解對方的心態,卻無法和對方達成共鳴。
顏不語所執着的東西早就沒了。
拋開私人立場,誰去問問街道上的那些百姓,問他們是想回到動亂前朝,還是繼續待在如今的燕國。
她敢保證,那些人的答案都是後者。
如今的燕國,是萬民所向,是大勢所趨。
這是一個律法完善,帝王聖明,兵力強悍的國度。
這個國家早就成長起來了,根本不是顏不語等人能隨意推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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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就算潛伏進入汴京中,也無異於以卵擊石,顯得過於玩鬧。
只是,在走投無路之下,那些人說不得會更加急迫。
誰知道他們最終會做出什麼瘋狂的事情啊。
想着這些,江雲亭有些頭疼。
“不用擔心。”沈遇親了親江雲亭的額頭,撫平對方皺起的眉心。
“這幾日,外面大概會有很多關於我的傳言,你就待在府中,不用管這些,要不了幾日,我就能回去。”
沈遇說着,外頭傳來細微的聲音。
那是扶桑鬧出的動靜,示意他們該分開了。
“我知道。”
她不能在這裏久待,五公主還在外面等着她。
江雲亭起身,柔軟的手指蓋在沈遇的臉頰上,指尖搭着沈遇的眉梢。
看着這張近在咫尺的俊朗面容,江雲亭聲音放低。
“照顧好自己,別再讓我擔心了。”
眼前女子的眼睛很亮,像是被碧水洗過的天空,裏面的情緒一覽無餘,滿滿當當的,都是他。
“我會的。”
沈遇捧着江雲亭的臉頰,溫熱的脣瓣碰了碰對方的眼角,聲音暗啞極了。
“別難過,阿梨。”
因為我會心疼。
“等我回去。”
有你在,我一定會安然無恙。
“……好。”
聽懂對方言下之意的江雲亭勾着脣角,恢復了往日裏平靜的模樣。
她起身走向外面。
門再度打開,陽光散落江雲亭滿身,站在門口的她,沒有回頭。
少女婀娜多姿的身姿,在光影中被拉長,墨發舞動着金色的光,她整個人,像是這世間最精雕細琢的美玉,滿身風華讓人一眼萬年。
看着對方一步步離開,沈遇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那裏急切地跳動着,讓他恨不得將人永遠留在自己的懷裏,讓她成為自己骨子裏的一部分。
他的阿梨啊。
這般溫柔,這麼聰慧,又這般堅強,這般懂事,怎能讓他不去疼惜不去愛呢。
“姑娘,您慢走。”
扶桑將江雲亭送到小院外面,不好再繼續送下去。
“嗯。”
“記得按時給他換藥。”
江雲亭吩咐着,想起什麼似得,笑彎了眉眼。
“雖然他可能知道了,但是還是幫我帶一句話吧,告訴他,我們的婚期定在明年三月二十二那日。”
過於擔心對方,又被對方佑惑一通,她倒是忘記說這件事情了。
“得嘞!一定帶到。”
扶桑笑的眉不見眼的,算算時間,還有半年。
他家主子和表姑娘,快要修成正果了。
“出來了?”
外頭,五公主看着江雲亭微紅的眼角,走過來挽着她的胳膊主動詢問。
“要不要在我這裏留幾日。”
她和沈遇心照不宣合作那些年,也算是瞭解沈遇。
沈遇能安靜呆在這裏,就說明事情還沒到最糟糕的時候,如此,她不準備摻和。
只是如果讓小夫妻兩人見見面的話,她還是能輕鬆做到的。
“不用了。”
她謝過五公主的好意。
自己留在這裏像什麼話,說不得還會耽誤沈遇的計劃。
今日來一遭,確保沈遇是安全的,就足夠了。
“那好,等這件事情結束,你再來宮中做客。”
五公主也不挽留。
又在五公主宮中坐了一會,江雲亭就告辭了。
綠瓦紅牆,拋在身後。
而她,會在定國公府等他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