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如江雲亭所猜測。
次日朝堂上,關於沈遇的爭論終於停歇下來,隨之而來的則是關於雲和府水患的問題。
就在昨日夜裏,一道加急的摺子呈到皇宮中,雲和府的寧河決堤了。
奏摺中呈報的是,官府早早組織百姓撤離。
可看那水的漲勢,這次水患怕是不小,所以雲和府那邊懇請朝廷派人過去坐鎮。
雲和府到汴京最快也要一日的路程。
奏摺到皇宮時,那邊實事情況如何誰也不清楚。
如今的這位皇帝,心繫黎民百姓,直接撥了一批賑災款和糧食過去,同時還有一道命令。
讓四皇子和沈遇一起前往雲和府親自賑災。
當然,這是朝堂中一些大臣提議的。
幾日的纏鬥,他們也是發現,帝王並沒有重重責罰沈遇的意思。
既然如此,他們還不如討個好,讓沈遇藉此機會走出來,去“將功折罪”。
命令來的太匆忙,沈遇甚至沒來得及回定國公府一趟,就匆忙帶着那些賑災的東西前往雲和府。
定國公府中,江雲亭剛從老夫人那邊回來。
這幾日老夫人睡得不大安穩,白日裏,江雲亭都會過去陪陪老夫人說說話,寬慰老人家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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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遇離京的消傳來,江雲亭也是知曉的。
今日雨還是沒停。
仲夏在一邊撐着傘小聲說着:“再急,也讓人回來一趟再走啊。”
說起來,沈遇回汴京後,就一直待在皇宮中,連回來看一趟老夫人的時間都沒有。
這種事情,傳出去,還以為帝王是在故意敲打沈遇和定國公府呢。
有些人還在猜測,說定國公府要失寵了。
這些話,傳不到老夫人那邊去,可老夫人自是心知肚明的。
“陛下做事自有他的道理,這話不可再說。”江雲亭隨意說着。
兩人往水雲煙而去,恰好遇到從大夫人那邊出來的馮家母女。
因為這些事情,到現在馮凝月還沒能見到沈遇。
從最初的焦躁着急,到今日,馮凝月也不再在馮夫人面前喊着要見沈遇了。
“江表姑娘,我瞧着你這幾日消瘦不少啊,是在擔心遇兒嗎?”
馮夫人站在走廊中,兩人隔着雨幕相望,神情淡淡,似乎帶着憂愁在。
“多謝夫人關心,我相信阿遇。”
雨水沿着傘面滑落,摔在地上濺起,打溼了江雲亭的裙襬。
寶藍色的衣裙在雨水中顯得格外溫婉寧靜,而那張出衆的臉,穿透雨幕看過去,模模糊糊的,美的超脫世俗。
身上的那點污濁,根本無法掩蓋江雲亭的那份絕色,暈染開的水色,更像襯托。
馮凝月看着江雲亭,她冷着臉,沒什麼笑意。
她做了那麼多準備,想要去討好沈遇,讓對方喜歡上自己。
可對方壓根沒能回來,讓她所有安排都打了水漂,關鍵還無人可以去抱怨。
這也導致,她對江雲亭更加怨恨。
“走吧。”馮夫人瞧着自家女兒的臉色,淡淡說了一句。
雙方相逢打聲招呼,也就散了。
江雲亭看了對方背影一眼,沒說什麼。
等她回到水雲煙時,倒是見到在等候的沈茜。
“今日怎麼來了?”
對方自來熟的很,在藍橋的伺候下的,喝着茶,吃着糕點,點着她的薰香,還翻看着她的那些畫本子,當自己閨房似的。
“我來看看你啊,順便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沈茜眨眨眼,反客為主的讓江雲亭過來。
“好消息,怎麼說?”
江雲亭說這話走到屏風後面,換了身衣服才出來。
“馮家那兩人要走了。”
“我母親剛從大嬸嬸那邊過來,恰好聽到了那兩人來辭別的。”
“開心不?”
沈茜促狹的很。
說起來,這兩人都在府中住了二十幾日,哪有做客這麼長時間的。
醉翁之意不在酒,這事府中都知道。
本來沈遇回來了,府中人也是想等着看一場熱鬧呢,結果柳乘嗣那事情一出,鬧得定國公府安靜了下去。
那兩人也不敢鬧出什麼動靜。
今日宮中消息傳來後,她們就知道沈遇一時半會回不來,也不好繼續在這裏逗留,只能收拾收拾回寧陽府去了。
“開心。”
江雲亭嘴上說着,可聽那語氣就知道她沒把那兩人放在心上。
“也就你這麼鎮定。”
沈茜沒見到江雲亭變臉,撇嘴說着。
“林敬今日送信過來,說是讓我們不用擔心二哥那邊。”
“他還說,這次差事辦好了,等二哥回來,事情就過去了。”
安國公府雖不插手朝堂的事情,可早些年也是結交了不少人脈,再加上林敬那姑姑就在皇宮中呢,消息靈通的很。
為了沈遇,林敬和沈茜最近通信勤快了不少。
就是不知道,那些信紙中多少是關於沈遇,又多說是這對有情人互訴衷腸的。
江雲亭好笑望着沈茜那緋紅的臉頰。
“我什麼都沒說,你怎麼就臉紅了。”
沈茜瞪眼,噗嗤一聲笑開,又板着臉道:“可那四皇子是最不受寵的,讓二哥和四皇子去辦差,是不是真的像那些人說的,陛下要厭棄二哥了。”
如今帝王還正值壯年,朝堂中關於立太子的聲音還不多。
雖說如此,這位皇帝生了十幾個兒子,不可能一視同仁的。
這些年活下來的皇子總共有六個。
後面那三個才幾歲,沒被人放在眼裏。
這位四皇子,排行靠前,可他前面的是皇后娘娘生的大皇子,以及貴妃生的三皇子。
這八個皇子中,最聰慧的是三皇子,名聲最好的是大皇子。
最受寵的則是年僅三歲的雙胞胎十一皇子和十二皇子,兩人後面還有個剛出生半年的十四皇子。
剩下的四皇子、六皇子和九皇子,都屬於不出衆的那種,在皇宮中不顯山露水的,沒什麼存在感。
可六皇子和九皇子是同一個母親,兩人生母坐在妃位上,而四皇子的生母只是一個嬪位。
剩下的那些,都是早早夭折了。
這麼一對比,四皇子是這些皇子中最普通的那一個。
這些年,有些時候皇帝自己都忘記還有這麼一個兒子。
聽說這次皇帝是屬意在大皇子和三皇子中挑一個的,卻被一些官員提議讓四皇子同行。
最終事情就這麼定下。
因此,有人說,這代表着帝王對沈遇聖眷逝去的信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