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見到江雲亭後,沈遇情緒安定下來。
他還有事情要做,兩人稍微膩歪一下,他就翻牆避開楊家人走了。
這偷雞摸狗的做派下,反正沈世子是要面子的人,沒敢看分開時江雲亭臉上的調侃,更無視了等候在圍牆外面扶桑的欲言又止。
站直身子,拍拍衣服,稍擡下巴,眼神再冷一點,又是一身清貴的世子爺了。
江雲亭喊來丫鬟收拾好自己,又用過早膳,準備出門。
“雲亭,雲亭……”
有人喊着她,是吳檀。
臉頰紅潤的吳檀見到江雲亭後,還有點不好意思,卻鼓起勇氣走過來。
江雲亭來楊家第一天,吳檀就主動找江雲亭為以前的那些事情道歉,她也想修復自己和江雲亭的關係。
而在她這麼做了後,她明顯發現,自己和楊家人相處的更加融洽,特別是深入瞭解江雲亭後,才知道自己以前想的多麼自私。
“表嫂。”
對於吳檀,江雲亭本身就沒什麼怨,兩人說開自然最好。
“你是要出去嗎,我也想出去走走,能和你一起嗎?”
吳檀彆扭說着,眼睛盯着江雲亭,有點期待。
“可以,我今天是去長安坊看店鋪的。”
去那裏帶上吳檀也無妨,如果妥當,過些日子就能開業。
兩人上了馬車,一路上吳檀都找江雲亭說着一些話,氣氛還算不錯。
長安坊距離楊家人住的地方有些遠。
這裏遠離汴京城那些富庶之家,住在這裏的都是一些平民老百姓們,其中一條鬧市很有名。
新選的鋪子,就在鬧市上。
錢貴早就在店鋪中等候。
江雲亭手裏銀錢不少,這次買店鋪出手大方的很,買下了兩間相鄰的鋪子,地方很寬敞。
櫃子木架都定製好,走進來,還能聞到木材原始的氣味。
“姑娘,可以嗎?”
錢貴憨笑問着,姑娘可是說了,以後這鋪子就交給他一家人來打理呢,每個月讓玉壺姑娘過來查查賬就行。
這是他家姑娘信任他嘞。
“很不錯。”江雲亭仔細看了一番,是滿意的。
“五日後,是個好日子,就那日開業吧。”
這家鋪子面向的就是普通的百姓,開業時江雲亭也不準備搞什麼花裏胡哨的活動。
她想將四時令做成一個牌子,高端和中低端都有。
高端的定製香料,只會在第一家四時令那裏才有,也不怕鋪子間互相影響。
扭頭見吳檀好奇的模樣,江雲亭笑了笑。
“表嫂,你以後若是想來看看,隨時可以來。”
“好,謝謝你,我會的。”吳檀很高興。
兩人轉悠一圈,就準備走人了,剛出門,就見到迎面而來的幾人。
“江姑娘,好久不見。”
來人是張蕊兒,她的身後還跟着幾個汴京城的姑娘,只是那些姑娘身世都不如張蕊兒,所以這羣人隱隱以張蕊兒為首。
在場的,都知道張蕊兒和江雲亭之間不大和睦。
哪怕她們很好奇江雲亭這個人,這種時候,也都很矜持的和江雲亭打招呼,有些還因為張蕊兒的喜好,而對江雲亭愛答不理的
“張姑娘,是許久不見。”
前段時間,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她都快忘記張蕊兒這個人了,今日再見,瞧着對方那笑盈盈的模樣,江雲亭同樣勾着禮貌的笑容。
表面功夫,誰不會做呢。
“這家店鋪,也是江姑娘的?”
張蕊兒沒離開的意思,看着店鋪問着。
“是,過幾日就會開業,到時候還要張姑娘來捧個場啊。”
江雲亭發出邀請。
這種地方的小鋪子開業,怎麼能請得動張蕊兒這種身份的人呢。
可對方喜歡湊過來,她成全對方就是。
“倒是不巧,過些日子府中有事,不過這件事情,我會問問其餘人的有沒有空,都是朋友,就當是幫個忙,她們會願意的。”
一句朋友,就想操控其餘人的想法,這是來自張蕊兒的傲慢。
“那就多謝張姑娘了。”
你來我往的,兩人說的含沙射影。
“哎呀呀,都快忘記時間了,蕊兒我們得走了,你不是還約了沈世子嗎?”
有個姑娘想起來這件事似的,捂着嘴嬌笑開口,還不忘炫耀般看向江雲亭。
“對了江姑娘,你不會介意吧,蕊兒和沈世子是有正事要辦的。”
茶裏茶氣的話語,站在正義的立場上,想讓江雲亭無法反駁。
再看張蕊兒那害羞的表情,可不像是辦什麼“正事”。
“江姑娘不要誤會,我和世子爺的確有正事要辦,只是事情得保密,不能告訴江姑娘你,還請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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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沈遇,張蕊兒明顯上揚的語氣就知道她對沈遇是什麼心思。
哪怕沈遇婚事定下來,張蕊兒也沒想過放棄。
“張姑娘是說張丞相府宅附近發生的那個殺人案嗎?”
紅脣輕飄飄吐出這句話,江雲亭就見到張蕊兒再度變臉,難看的那種。
“今日一早阿遇來找我時,說過。”
“難不成阿遇沒找人告訴張姑娘您,這事情現在是刑部在辦,不出意外的話,是宋大人來接手的。”
“阿遇還有其餘事情要做,我也不大方便告訴張姑娘您,還請見諒。”
同樣的話,就這麼還了回去。
你的祕密我知道的比你還多,就說你氣不氣吧。
江雲亭身量在女子中本就高挑,平地站着比張蕊兒還要高小半個頭,這會站在店鋪門口高處,頗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意思。
她的身邊,吳檀看看張蕊兒,再看看江雲亭,由衷佩服自己的這個表妹。
來到汴京城這段時間,不說別的,最起碼吳檀還是記住汴京城中那些大家的姑娘。
楊家現在還不錯,可遇到那些人,就比如張蕊兒等人,都得避着走的。
可沒想到今日能看到江雲亭將張蕊兒說的啞口無言。
看着對方那羞惱而不得不忍耐的模樣,吳檀忽然覺得,之前江雲亭對她已經是手下留情了。
膚色如雪的女子,淺淺的笑着,如江南煙雨一樣柔和的眉眼就那麼看着幾人。
明明近在眼前,可她的眼裏好似從未有過這些人。
那種疏離和冷漠,是從骨子裏透出來的,像極了……沈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