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樂郡主從出身到現在,最驕傲的就是自己身上流淌着皇族的血脈。
在汴京城中,很多世家貴女身份高貴,就好比沈茜,定國公府的嫡長女,多少人追捧的存在。
可就算沈茜才情比自己厲害,在身份上自己始終壓她一頭。
因為她是皇家人。
她年歲和五公主差不多。
她的想法很簡單,自己和五公主是一家人,兩人關係應該頂頂的好,她本該會成為五公主最親密的姐妹才對。
可沒有。
從小到大,五公主對她都愛搭不理的。
長大後,她也意識到,哪怕她是最受寵的郡主,也始終無法和真正的公主相比。
知道是一回事,做到又是一回事。
所以行為處事上,她從喜歡和五公主學習。
衣服首飾,平日裏的做派,她在暗中窺伺五公主的一切,再將那些放到自己的身上,以此證明自己的高貴。
兩人往日關係雖然不好,可五公主也沒和汴京城中其餘什麼貴女來往甚密,這讓她還算寬慰。
可自從江雲亭出現後,一切都不一樣了。
堂堂公主殿下,竟然大庭廣衆之下說想和江雲亭交朋友,還給予了這個朋友殊榮。
她連自己這個親人都沒有這般友善過,所以江雲亭憑什麼。
如果說她最開始對江雲亭的針對是因為慕子明那個負心漢的話,後面的,完全就是看不過江雲亭比她還要風光。
可皇族身份貴重之下,也要遵從很多規矩,最起碼的,不能壞了皇族名聲。
她的母親,只會在一定範圍內寵溺她,任由她任性。
像今日這種事情背地裏算計人,做了還被抓住手腳的,萬萬不行。
轉念間,長樂郡主想了很多,愈發慌張。
“家人?”
五公主嗤笑着,那濃麗的眉眼充滿攻擊性,身上屬於上位者的殺伐之氣,讓長樂郡主有點腿軟。
“你什麼時候是我家人了?”
“我怎麼不知道我母妃生了一個你?”
“說吧,你既然和雲亭是前後腳去找我的,為何雲亭離開許久你才出現,在這一段時間中,你是不是找人去算計雲亭了。”
話一出,被撕開心思的長樂郡主臉色蒼白如雪。
她還想狡辯,就聽到五公主又補充。
“別準備撒謊或者找什麼藉口,這裏是我的地方,只要你做了事情,我就能找到證據。”
“你自己坦白,我還能念在姑姑的份上,給你點面子。”
一把將五公主丟開,一個眼神後,五公主身後的宮人自然的上前將長樂郡主按住。
“不,你們放開,你們這些踐婢,知道我是誰嗎,放開我,否則有你們好看的。”
被她最瞧不起的奴婢拿下,長樂郡主有點崩潰的喊着。
她倉惶解釋。
“真的不是我,我什麼都沒做,我那個時候是去……去換衣服了,對換衣服了!”
長樂身上的衣服,的確是換了一套。
這也是她老早找好的藉口,可是在這種情況下,她說的那麼結巴,就像是臨時想到的一樣,根本沒有說服力。
“換衣服,呵呵……”
“成姑姑,你來說說!”
見對方不見棺材不掉淚的,五公主臉上徹底沒了表情。
她招招手,負責山莊一切事務的成姑姑就站了出來。
“稟公主,郡主的確去換過衣服,不過只用一盞茶的功夫,而後去了落楓閣那邊。”
落楓閣,是下人居住的地方。
如非必要,沒哪個主子會去哪裏的。
“同行的還有郡主身邊的丫鬟碧草。”
早就在一邊跪着當啞巴的碧草猛然擡頭。
“郡主沒出面,碧草通過關係找到一個宮女阿靈,以重金利佑,讓她對付江姑娘,而後阿靈又找到自己的相好大喜,接下這單生意。”
“哦,大喜就是那個屍體已經被擡出去的下人。”
![]() |
![]() |
屍體二字,不知道這位姑姑是不是故意的,語調陰惻惻的。
“看,不是我,是碧草,她揹着我自己做的,我都不知道。”
長樂郡主抓住水中浮木般,毫不客氣將自己的丫鬟給出賣了。
“郡主的話,本世子自然是相信的,既然到現在已經水落石出,那麼麻煩碧草跟本世子去大理寺走一趟吧?”
“又或者,你喜歡刑部,本世子也能勞煩一下宋大人。”
沈遇就在幾步開外,凝視着碧草。
那冰冷的眼神,兇戾而殘酷,彷彿在看一個死人。
“本官願意效勞。”宋凌陽適時走出來,抱拳對沈遇示意。
“選一個吧,碧草姑娘。”他溫和看向碧草,語氣很平淡:“放心,我們刑部審問手段很溫柔的。”
溫柔?
誰不知道刑部大牢中那些刑具有多麼可怕啊。
一想到那些東西很可能用到自己的身上,碧草癱軟在地上。
她絕望看向長樂郡主,決然開口。
“郡主,是您吩咐奴婢去做的,是您說,想給江姑娘一個教訓。”
背主算什麼。
在長樂郡主江所有罪責都推倒她身上時,她就知道逃不了了。
可她不想上刑。
她知道,沈世子說相信郡主的無辜,這話是假的,對方是故意的,就是為了讓自己主動供出郡主來。
而她呢,不想被折磨,就只能咬鉤。
“你個踐婢,你胡言亂語什麼,膽敢誣陷我,小心我誅你九族。”
長樂氣的胸膛起伏,瞪眼,一副被冤枉的委屈模樣。
“誅九族?”
“呵呵,長樂,本公主倒不知道,區區一個郡主都有這種本事了。”
“要不,你教教本公主怎麼誅九族。”
“還是說,父皇什麼時候給了你這個權利?”
一個郡主,用誅九族來威脅一個丫鬟,當她是死的呢!
“長樂,你可知道假傳聖旨,藐視聖上是什麼後果。”
“來人,拿下她,交由刑部審問!”
五公主發話,下人一擁而上,壓根不給長樂辯解的機會,就將人五花大綁了。
嗚咽着的長樂郡主瘋狂掙扎,頭上金簪摔掉,衣服被拉扯的凌亂不堪。
那張如花似玉的臉頰上,被淚水沖毀了妝容,看着像個惡鬼般醜陋,哪裏還有郡主的尊貴。
滿屋子裏的人,被五公主這雷霆手段震懾。
害一個江雲亭,和蔑視皇族,這兩種罪,可不是在一個層次的啊。
五公主這是要長樂郡主死啊。
一時間,不少人看着長樂的怒容噤若寒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