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駕着馬車一路狂奔,兩刻鐘後到達了永安鎮。
眼看鎮子就在眼前,小桃想讓馬速停下來。
可沒想到馬受了驚,速度非但不減反而還越來越快了。
“夫人,不好了,馬失控了。”小桃緊緊的攥着繮繩極力控制着車速,城門就在前方,若是馬速還降不下來勢必會引起守城士兵的注意。
到時為了百姓的安全着想,說不定他們會將馬射殺。
馬車若是翻了,宋文君和孩子一定會受傷。
宋文君抱着孩子眼裏滿是自責,如果她看護好孩子也不會出這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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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不是傷心難過的時候,她要救自己和孩子。
放眼看去,只見道路兩邊是樹林。
林子裏堆積着厚厚的樹葉,若是她跳下去未必就能受傷。
“小桃,把馬調轉方向去林子裏。”宋文君一發話,小桃就知道她想要做什麼了。
她眼裏掠過一絲緊張,但眼下這是唯一的辦法。
“夫人,你抓緊了。”小桃將馬頭調轉方向往林子裏鑽去,心裏不斷的祈禱,希望能夠出現奇蹟讓馬車速度降下來。
可惜,小桃的願望落空了。
馬速雖然沒停,但卻因為林間的障礙物減速了不少。
官道上的人並不多,但卻看到了這輛失控的馬車。
其中有一輛豪華的馬車,最為惹人注目。
馬車車身比尋常馬車足足大上三倍,車身上都貼着金箔。
車頂的一枚夜明珠,尤其惹人眼球。
這樣的馬車,只有皇室才能使用。
衆人在看到馬車上的標誌後,全都倒吸一口涼氣,一個大大的楚字鑲嵌在車壁上。
“楚王殿下的馬車。”有人輕呼一聲。
外面的動靜驚到了馬車裏面的人,車廂內傳出一道低沉的聲音:“出了什麼事?”
趕車的車伕濃眉大眼,腰間配着長刀。
聽到車裏的人問,回道:“殿下,是平陽侯府的馬車失控了,車裏的好像是侯夫人。”
“追過去,看看。”裏面的人一聲令下,車伕不由的愣了一下:“殿下,咱們不是要趕着回京嗎?”
車裏的人輕哼一聲:“田七,你膽子是越來越大了。”
明明沒有發怒,可是聲音卻透着刺骨的寒意。
彷彿下一秒就能把他刺個血窟窿。
被喚作田七的男子脖子一縮,不敢再說話了。
他駕起馬車往密林方向追去,而坐在車裏的男子卻掀開車簾,看向不遠處還在狂奔的馬車,眉頭擰成了一團。
宋文君抱着孩子尋找最佳跳車的地點,突然她看到一片厚厚的落葉,對着小桃道:“就是這裏。”
小桃也看到了那片空地,她用力的拽着繮繩對着宋文君道:“夫人,就是現在。”
說完她用盡全身的力氣把繮繩拉到底,馬頭被勒的向後仰起,連帶着馬身也揚了起來。
宋文君找準時機沒有任何猶豫,抱着孩子往落葉處跳了下去。
為保孩子不受傷,她將孩子緊緊抱在懷裏,讓自己身體成為護盾朝後倒了下去。
宋文君本以為會摔到地上,沒想到她腰間一緊被一只胳膊緊緊摟住。
下一秒身子一輕人不由自主的轉了幾圈。
等到她再穩住身形時,人已經站在了地面上。
眼前出現了一個俊美非凡的男子。
劍眉星目,鼻樑高挺。
一雙緋色薄脣輕輕抿起,盡顯涼薄。
男人足比宋文君高出大半個頭,頭頂的光陰被他一人遮住,如小山般巍峨。
宋文君在男人琉璃一般的眸子裏看到了慌亂的自己,她急忙回神後退一步,想要跟男子接開距離。
此人有點熟悉,可又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
就在宋文君絞盡腦汁回想時,一只白嫩的小手伸手抓住了男子腰間的玉佩。
兩人皆是一怔,這才看到顧今晏睜着一雙沒精神的眸子,正委屈的看着宋文君。
小嘴兒一撇,哇哇的哭了起來。
宋文君伸手一摸,孩子的額頭還是滾燙。
她急忙對着男子說道:“救命之恩沒齒難忘,我是平陽侯夫人,孩子生病正要進城看大夫……”
“楚王殿下?”宋文君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身後趕到的顧懷舟打斷了。
顧懷舟一臉驚訝的看着眼前尊貴的男子,他萬萬沒想到會在永安鎮見到南月國的三皇子楚王,蕭稷。
他是衆多皇子中最出色的一個,十五歲就被封了王,十七歲已經率軍出征拿下了被敵國親佔的三州六郡。
當年衆皇子爭奪皇位,本來蕭稷是最有望能拿下太子之位的。
可後來不知道出了什麼事,他被皇帝痛斥一番。
再然後,他就被派遣到邊關平息戰亂。
如今戰事平定,蕭稷也重新回到京城,看他的樣子似是剛回來不久。
不然顧懷舟沒道理會見不到他。
宋文君也終於想起眼前的人是誰了,蕭稷,他是蕭稷。
再次見到此人,宋文君內心百般糾結。
這位鼎鼎有名的戰神,南月的保護神卻英年早逝。
他沒有死在戰場上,而是死在爭奪皇位的陰謀裏。
隨着蕭稷在百姓裏的呼聲越來越高,新皇對黑甲衛的忌憚已經到了草木皆兵的地部。
所以才會設下此毒計,逼蕭稷就範。
太子登上皇位以後,因為忌憚他手裏的兵權,在一次酒宴上派兵圍了他的府邸。
威脅蕭稷如果他不束手就擒,楚王府的一百八十口將會被屠殺殆盡。
不僅如此就連他的部下,和他一手培養起來的五萬黑甲衛,也將會背上叛國的帽子,全都被屠殺殆盡。
蕭稷為了家國大義,他只向新皇提了一個條件。
厚待他的家人和黑甲衛,而後便丟掉了手裏的武器。
新皇瘋狂大笑,對着弓箭手下了命令將蕭稷射殺。
一代戰神,就這樣死在自己人的手上。
然而新皇並沒有履行承諾。
蕭稷死後,他非但沒有厚待楚王府的人。
反而將府裏所有男丁全部斬首,女眷則發配千里之外,永世不得回京。
而那些追隨蕭稷的部下,也全都扣上了謀反的帽子,下獄的下獄。
殺頭的殺頭。
蕭稷的五萬黑甲衛則被新皇全部打散,重新編入軍中。
但凡有黑甲衛不從的,一律殺死。
在新皇殘暴的壓制下,五萬黑甲衛最終只剩下了不到兩萬。
他以為從此高枕無憂了,卻沒想到蕭稷死後兩個月,周邊各國就發動了戰爭。
短短一個月時間,北金的鐵蹄就攻入了京城。
新皇在睡夢中,就被北金人一刀砍成了兩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