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府,墨園。
室內安靜的落針可聞,就連空氣裏都瀰漫着緊張的氣息。
蕭稷眉眼低垂,面上沒有表情。
桌案上放着兵書,他拿着筆輕輕勾劃。
明明是一副鬆弛感,可站在桌案前面的田七卻感覺頭頂懸着一把刀。
老白自己跑了,他像個大怨種似的回來稟報。
明明是兩個辦砸了差事,憑啥擔驚受怕的是他一個人?
田七實在受不了蕭稷這種無聲殺人的恐怖感,他忍不住道:“爺,屬下甘願受罰。”
哪怕是打他幾棍子,也比看蕭稷冷臉強。
半晌,蕭稷才從桌案上擡起頭。
他將狼毫筆往桌上一擲,黑墨濺到了書上。
對着田七勾脣一笑:“你跟白朮,是我王府精心培養出來的暗衛,你們在江湖排行榜上,排第幾?”
田七閉了閉眼,頭垂的更低了一些:“反,反正前十。”
“然後,你倆被一個排行第十的魅,打的連對方衣角都沒碰着。”蕭稷都氣笑了。
語氣充滿了嘲諷和失望。
田七都快臊哭了:“我當時大意了。”
王爺有必要拿這種語氣一個勁兒的嘲諷他嗎?
馬還有失前蹄的時候呢。
啪啪啪……
蕭稷鼓起了掌,嘖嘖兩聲:“厲害啊。”
“王爺,要不你殺了我吧。”田七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痛哭流涕。
王爺的嘲諷比刀子還要傷人,他寧可一死也不想看到王爺對他冷嘲熱諷。
蕭稷冷哼一聲:“出息,白朮人呢?”
“回王爺的話,去追魅了。”
蕭稷閉了閉眼,拳頭重重砸在桌上,最終泄了氣。
他指着田七的鼻子,手指在空中點了點:“要我說點什麼好,那魅輕功極快又擅長搞偷襲,若不是你倆大意,也不至於被人一腳踢出五米去。”
“不想着回府,他追什麼追,就他點輕功夠眼看嗎,若是對方有埋伏怎麼辦?”
田七小聲的嘀咕一句:“大不了給他買塊好點的墓地。”
“你說什麼?”
“屬下說,這就去把老白找回來。”田七嚇出一頭冷汗,王爺耳力這麼好的嗎?
蕭稷冷冷瞪他一眼,後者縮成了鵪鶉忙退了出去。
剛一出門口,天上就掉下個人來。
砰的一聲,砸在田七腳下。
田七定睛一看,歡喜的道:“王爺,老白回來了。”
他把白朮扶了起來,這才看到白朮腹部中了一劍,人卻還在倔強的睜着眼。
“厲害啊老白,傷成這樣還能自己回來。”田七對白朮豎起大拇指,這傷若在他身上,他早暈過去了。
血流了白朮一身,他撐着要站起來,蕭稷卻到了他面前。
看到屬下傷成這樣,蕭稷的眉頭皺成了一團:“撿重點,說。”
傷成這樣還能撐着不暈,一定是有重要發現。
白朮簡單的回道:“魅,是太子的人。”
蕭稷點了點頭,看白朮還瞪着眼睛,又心疼又無奈:“還不暈?”
話音一落,白朮華麗麗的暈倒了。
“去文君府上一趟,把醫女請來。”蕭稷話剛說完,就急忙擺了擺手:“不必去了。”
田七一臉驚訝:“啊,老白不救了?”
這傷又不重,完全可以再搶救一下啊。
蕭稷面上浮出一絲詭異的笑:“本王親自把人給她送過去。”
田七驚訝大張的嘴不甘的閉上了,他就知道王爺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跟宋小姐親近的機會。
蕭稷命令道:“備車。”
田七無語望天,做戲做的挺全乎。
怕宋小姐發現他裝病,還坐上馬車了。
田七把白朮一條胳膊架在肩膀上,對他低語一聲:“老白,你這傷沒白傷幫了王爺大忙,等日後賞你的時候,可別忘了哥們兒。”
馬車一路到了宋文君府邸。
門房看到是楚王府的馬車,急忙把大門打開,恭敬的上前。
只見蕭稷一瘸一拐的下了車,身後還跟着個滿身是血的人。
“王爺,小的這就去稟報小姐。”門房撒腿就要往府裏跑,卻被蕭稷喝住了:“不必了。”
他示意門房退開,自己則帶着田七和白朮,大搖大擺的走了進去。
那模樣,就跟回自己家似的。
宋文君正在院子裏陪顧今晏玩耍,小桃一臉慌張的跑了進來:“小姐,小姐,楚王來了。”
“楚王殿下?”宋文君一臉驚訝:“白天的時候不是剛見過嗎?他來幹什麼?”
“不光他來了,還有他那個傻呵的護衛田七和一個受傷昏迷的。”
小桃見過田七幾次,除了第一次被他楚王府護衛的身份嚇到以外,就再沒這種感覺了。
就田七那個憨樣兒,放村裏都是沒有攻擊力的那種。
小桃感覺,他打不過自己。
宋文君急忙往外走,剛走出門口,便看到蕭稷進來了。
本來她有些不滿,一個外男怎麼好意思闖自己院子的?
但看到受傷的白朮就明白了蕭稷的來意。
宋文君立馬吩咐:“快,去把秦卿叫來。”
“早已經派人去了。”小桃回道。
幾人把白朮扶進了廂房,宋文君沒有進去,招待蕭稷這尊佛去了大廳,讓下人奉了茶上來。
畢竟身份擺在那呢,她總得給王爺幾分面子。
“王爺放心,白護衛不會有事的。”宋文君沒話找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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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稷一點也不擔心,但面上卻裝一臉着急:“這次他傷的很重,只怕會有些棘手。”
“王爺放心,秦卿一定會盡力的。”其實宋文君很不理解,明明王府可以有府醫,怎麼老揪着她的秦卿不放?
還大老遠的跑到她府上來求醫,她悄悄的看了蕭稷一眼,心頭微跳。
蕭稷,他到底什麼意思?
兩人無聲的坐着喝茶,蕭稷想要找個話題卻不知道說什麼好。
只能裝作若無其事,癱着臉喝茶。
茶水喝了一杯又一杯,尷尬的很。
就在他實在喝不下去的時候,秦卿過來了。
“白護衛中的那一刀沒傷到要害,已經把傷口給他縫合好了,王爺放心吧。”
蕭稷哦了一聲,在宋文君期待的眼神中,卻沒有起身要走的意思。
外面的天色已經黑透了,宋文君有些着急想讓他趕緊走,可又怕傷了他的面子。
只能委婉的想勸他離開:“王爺若是實在擔心白護衛,不如……”
“好,那就打擾了。”蕭稷快速的截斷宋文君的話,左顧而言他:“不必為本王特意準備房間,本王住客房就好。”
說着,他竟把這當自己地盤,大搖大擺的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