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陽王是異姓王,有從龍之功。
文帝曾笑談,若是南陽王能夠生下女兒,他就下旨給兩人賜婚。
可沒想到南陽王捲進了糧草一案,若不是文帝力保,只怕他人頭都落了地。
如今他回來了,還有了一個女兒,怎麼能不讓寧貴妃慌亂。
若是文帝為了彌補南陽王,把他那個女兒賜婚給蕭稷,那她的乖孫豈不成了私生子?
蕭稷老神在在的輕拍寧貴妃的手:“不然我為什麼着急把母妃從宋文君那兒拽出來,此事還得由你來平息。”
“你這個兔崽子,敢算計老孃。”一向優雅的寧貴妃突然爆出粗口,蕭稷一點也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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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母妃曾是軍人出身,上戰場砍人腦袋眼都不眨一下。
也就是這些年在宮裏安逸太久了,整天面對一些牛鬼蛇神不得不裝裝樣子。
私下裏,寧貴妃那可是能爬牆上樹的人物。
她一邊罵蕭稷,一邊狠狠揪住他的耳朵:“說,你是從什麼時候知道的?”
“母妃饒命,你說的究竟是哪個啊?”
“你小子有事瞞着我,還不讓我知道,是不是想氣死我?”寧貴妃越說越生氣,索性也不裝了:“晏晏他是不是我的大孫子?”
蕭稷耳朵被擰的通紅,連連求饒:“是。”
寧貴妃三魂像丟了兩魂兒,眼圈兒都紅了:“果然如此,我就知道我沒有看走眼。”
“天殺的,你怎麼忍心讓自己的孩兒流落在外?”
蕭稷揉着通紅的耳朵,不滿的看着寧貴妃:“我可是你親兒子,真這麼下死手啊?”
“我不管,無論你用什麼辦法也得把她們母子兩人接回府裏。”
若是從前寧貴妃是瞧不上商戶出身的宋文君的。
可跟她相處了一段日子後才發現,這女子聰慧過人,為人豁達不嬌柔造作。
她又會賺銀子,又會管理內宅。
最重要的是,她手上有人質,她的大孫子。
寧貴妃一想到晏晏那張可愛的小臉兒,心疼的就像碎了八瓣。
蕭稷試探問:“那母妃打算給文君什麼位分?”
“位分?”寧貴妃一下子犯了難。
蕭稷不是普通男子,他是南月國的王爺。
就婚事來說,連他自己也做不了主。
宋文君出身卑微,她倒是想給她王妃的位分,可祖宗禮法也不許啊。
寧貴妃嘆了口氣:“王妃的位分她是無緣了,給個貴妾吧,等以後再慢慢給她升到側妃,這樣孩子也能在她膝下,你也不會太為難。”
她想的是萬一皇上要給蕭稷賜婚,他還可以娶正妃,不至於讓他為難。
蕭稷面上的笑容卻滯住了:“母妃,你覺得宋文君會答應當個貴妾?”
宋文君表面看似柔弱,可是骨子裏卻十分堅韌。
她是做過侯府主母的,那樣的清貴人家她都不屑一顧,更何況一個王府的貴妾了。
貴妾說的好聽,那也是妾。
在正妻面前就是奴,只要正妻不高興可以隨意打罵。
寧貴妃心裏也拿不定主意,緩緩搖頭:“怕是會不同意。”
“她肯定不同意。”蕭稷一針見血的指出:“只怕她寧可一輩子帶着晏晏不嫁人,她也不會為妾。”
寧貴妃有些心煩意亂,到底還是心疼大孫子:“那也不能讓孩子流落在外啊,那可是你的血脈,我的嫡孫。”
“她,她若不答應,我就下一道旨,她還敢反抗不成?”
蕭稷勾脣冷冷一笑:“那母妃就只能得到她的屍體了。”
寧貴妃身形一滯,不可置信的問:“她就倔成這樣?”
“母妃心裏已經有了答案,何必再來問我呢。”
聽着蕭稷的話,寧貴妃陷入了沉思,別人或許不可能但宋文君絕對做得出來。
“母妃還是想想怎麼阻攔父皇賜婚吧。”
蕭稷把這個燙手山芋丟給寧貴妃,做為宮斗的勝利者,他相信寧貴妃一定能有好的對策。
馬車在皇宮門前停下,田七亮出楚王府的令牌就被放行了。
一直到乾坤殿前才下了馬車,蕭稷與寧貴妃一同走了進去。
乾坤殿內。
文帝坐在龍椅上,他身着龍袍,面色沉沉。
雙眸深邃卻含着淡淡憂愁和愧疚。
坐在左下側的,正是剛剛歸來的南陽王,上官禹。
兩人年歲相差不大,可是西北苦寒。
上官禹才四十幾歲的年紀,就已經兩鬢斑白。
面上,更是掩飾不住的滄桑。
就連眼角都有了皺紋。
文帝看到這位昔日舊友兼下屬,心裏五味陳雜。
若不是當年糧草一案把南陽王牽扯進來,上官禹也不會被迫流放。
他注意到他的左手,一直無力的垂着。
文帝不由的問道:“你的右手?”
上官禹急忙把袖子放下,將傷手往袖子裏縮了縮,面上堆起笑回道:“回皇上的話,不礙事的。”
“怎麼不礙事。”坐在他一邊的南陽王妃面無表情的開口:“我們初到西北之時正值隆冬,遭遇野獸襲擊,我家王爺的手就是被野狼咬住險些斷了,人雖然是救回來了可因為缺醫少藥傷了筋骨,只怕是這輩子都使不上力了。”
說到這裏,南陽王妃自嘲的一笑:“身為武將拿不了武器,跟廢人有什麼區別。”
南陽王妃的話着實放肆,聽得福公公額頭直冒冷汗。
這若是放在別人身上,只怕都死了七八回了。
可反觀文帝一直耐心的聽着,臉上絲毫沒有不悅,顯然他是允許南陽王妃放肆的。
更何況,這位王妃心直口快,性子直爽。
普天之下就沒有她不敢懟的。
就連文帝也是要讓她三分的。
“南陽王,受苦了。”文帝嘆息一聲,身為君王有許多無奈。
把南陽王一族流放,也是迫不得已。
“多謝皇上體恤,臣甘之如飴。”
就在這時,蕭稷和寧貴妃到了。
“給父皇請安。”
“給皇上請安。”
母子兩人雙雙給文帝請安,文帝忙揮手讓兩人平身。
看到寧貴妃,文帝的眼前一亮。
多日不見,寧貴妃更顯明豔動人了,他招手示意寧貴妃:“愛妃,來這裏做。”
寧貴妃謝過恩後,坐到了文帝身側。
她擡眸看向南陽王點頭微笑,看到南陽王妃時笑容微滯。
南陽王妃懟天懟地懟空氣,她可沒少被她數落。
多年不見,南陽王妃雖然蒼老了一些,可嘴子卻沒有變。
剛剛在殿外她聽的清清楚楚,南陽王妃就差指着文帝鼻子破口大罵了。
再怎麼說,文帝也是她的夫君,身為一國之君被一個王妃如此數落,皇上能忍她忍不了:“南陽王妃多年不見,風采依舊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