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文帝的質問,宋文君並沒有否認。
她擡起頭,明亮的眸子銳利的看向文帝,那張明豔大氣的臉上,滿是憤怒:“回父皇的話,兒媳只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
文帝的眉頭皺了起來,厲聲呵斥:“所以你就自作主張,把人滅了口還把屍體送到了淳王府,你這麼做讓淳王府立於何地,你有沒有想過?”
“想過。”宋文君的聲音平靜,卻不帶一絲愧意:“正是因為想過,兒媳才不得不為。”
“大膽。”文帝重重的一巴掌拍在龍案上,指着她罵道:“好一個不得不為,你就算受了天大的冤屈有朕為你做主,你這麼做有沒有把朕在眼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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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文君就勢跪下,對着文帝道:“父皇息怒,兒媳只是不想讓父皇為難,所以才這麼做,如今京城謠言四起,將我楚王府說的十分不堪,兒媳的名聲無所謂可是王爺和晏晏的名聲,卻不能有一絲污點啊。”
“就算此事鬧到太后面前,淳太妃一哭二鬧三上吊,太后也只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我王府可以受點委屈,可不能一邊受委屈一邊讓王爺在外面賣命。”
“王爺他忠君愛國,臣妾相信他的人品,絕不相信他是那種見色忘義之輩,這麼大一口黑鍋我楚王府背不起,兒媳的孩兒也背不起他有一個喜新厭舊的父王,父皇若是執意要罰,就罰兒媳好。”
宋文君跪伏在地上,等着文帝的責罰。
半晌,卻聽到文帝的一聲嘆息:“你向來聰明,可這次的事情卻辦的糊塗。”
聽文帝話裏沒有責罰的意思,宋文君不明所以的看向他:“父皇?”
“你起來說話,若是被別人看見,還以為朕是個昏君呢。”文帝的話裏帶了一絲調侃的意味兒,宋文君這才起了身。
她一臉委屈的坐在椅子上,眼尾都泛了紅:“謝父皇。”
文帝見狀,哪裏還好意思再說責罰的話。
畢竟這次事件的受害者,是整個楚王府。
宋文君說的對,她可以受委屈,可蕭稷和孩子卻不能有一絲污點。
文帝清了清嗓子,對着屏風後面道:“你還準備看多長時間的戲,朕可沒有欺負你的王妃。”
宋文君下意識的看向屏風,只見屏風後面,蕭稷緩緩走了出來。
他臉色微紅,看宋文君的眼神滿是瘋狂的熱烈。
三步並作兩步他跑到宋文君跟前,將她一把抱起轉了幾個圈。
文帝沒好氣的歪過頭去,嘴裏嘀咕一聲:“出息,為了媳婦竟然從金州跑了回來。”
宋文君被他抱的緊緊的,一圈轉下來只感覺腦袋暈乎乎的。
也不知道是被蕭稷抱的,還是轉圈轉的。
直到她的腳尖捱到地面,宋文君的腦袋還是懵的:“你怎麼回來了?”
“有人欺負我楚王府,我怎麼能不回來。”蕭稷對着宋文君笑了笑,更是趁着文帝不注意,在她臉上狠狠啄了一下。
宋文君一下子羞紅了臉,文帝沒好氣的清了清嗓子,他才收斂了一些。
“朕就說過你回來純屬多餘,你這王妃看着柔弱,可手段卻比男人還要狠辣,三具屍體擺到淳王府,她是怎麼敢的。”
蕭稷卻一臉誇讚:“殺的好,若是我,我也會這麼幹。”
這兩口子,還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文帝嘆氣,一對黑心腸的東西。
不過,的確殺的好。
“我沒有納美姬,那兩人被我打發到河堤上運河沙去了,只怕現在比村婦還不如,人我也帶回來了。”蕭稷生怕宋文君不相信,急忙跟她解釋。
“從有人給我送美姬那時起,我就知道這次是衝着楚王府來的。”
“她們想要離間我們夫妻倆的感情,真是異想天開。”蕭稷厚臉皮的一笑:“就算是傳出你跟人跑了,我都不會信。”
宋文君氣的用手捶了他一下:“你胡說什麼呢?”
文帝實在看不下去小兩口在他這兒打情罵俏了,問道:“那倆美姬在哪呢?”
蕭稷這才正色道:“回父皇的話,就在殿外跪着呢。”
“把人押進來,朕要問話。”
蕭稷對着福公公使了個眼色,福公公抱着拂塵走了出去。
不多時,身後跟着兩個穿着粗布衣的女子,走了進來。
兩人一進殿,就嚇的瑟瑟發抖的跪在了地上。
連頭都不敢擡。
文帝看向兩人,只覺得殿內跪了兩個黑煤球,都看不出長什麼模樣。
“擡起頭來。”
那兩個美姬,這才顫巍巍的擡起頭。
只見兩人黑如焦碳,五大三粗的。
比村婦還不如。
文帝皺緊了眉頭:“這就是別人送你的美姬?”
眼光也太差了些。
蕭稷得意的挑了挑眉:“父皇有所不知,這兩個美姬別有用心,兒臣不得已將她們兩人留下當作證據,為了保住名聲將她們兩人送到河堤上運河袋,許是做了幾天粗活所以才變成這模樣。”
兩個美人,全都嗚嗚的哭了起來,連連磕頭:“求殿下饒命啊,小女子再也不敢有非分之想了,求殿下饒小女子一命吧。”
沙袋她們一個人根本扛不動,兩個人勉強才能扛起一袋。
每天風吹日曬的,很快兩人保養多年的水嫩嫩的皮膚,就變的粗糙不堪。
再加上因為每天干重活,吃的也多。
以前一個饅頭能吃一天,現在一頓三個饅頭打底。
兩人哭的真情實意,是真的沒有飛上枝頭當鳳凰的美夢了。
文帝聽着兩人的哭聲,簡直沒眼看。
頭一次見把美姬當勞作力使喚的。
“你們是奉誰的命去侍奉楚王的?”文帝問道。
威嚴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兩個美姬現在一心想要活命,哪裏還敢不說實話。
於是爭先恐後,把淳太妃賣了個乾淨:“回皇上的話,奴婢是奉淳太妃的命令去侍奉殿下的,求陛下救救奴婢吧,奴婢再也不想去運沙袋了。”
兩個美姬哭成了淚人,可惜那張如花似玉的臉如今已經成了老婦,再也無法激起人的保護欲。
文帝聽得頭疼,揮手把兩人趕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