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稷還在裝傻,把身上的鎧甲卸了下來隨手扔在了角落。
敷衍的回道:“夫人問的什麼事?”
“你別裝傷,我問你蕭寅是怎麼回事?”
剛剛宋文君看的清清楚楚,蕭寅明顯受了傷而且看蕭稷的眼神都帶着害怕。
他在怕什麼?
蕭稷到底做了什麼,讓他怕成這個樣子。
蕭稷的右手掌受了些傷,拿繃帶笨拙的包紮着。
宋文君上前拉過他的手,拿帕子擦乾淨他手上的血跡,看到那傷只在表皮便鬆了口氣。
她拿起繃帶,小心的為他包紮傷口。
蕭稷看着宋文君陰沉着臉,囁嚅了一下,才道:“就是稍微使了點小手段,讓他打落了牙齒往肚子裏咽,我做事你放心我有分寸着呢。”
“那他的傷是怎麼回事?”蕭稷沒跟宋文君說實話,她也不再追問了。
現在,她只有一個疑問。
那就是蕭寅的傷,跟蕭稷有沒有關係。
蕭稷不屑的輕笑一聲:“他的馬受了驚,與我有什麼關係,再說了還是我把他從林子裏救回來的,不然他現在早就被馬踩死了。”
對於他的話,宋文君一個字也不信。
她就不信蕭寅那臉腫的跟豬頭似的,能是從馬背上摔下來的那麼簡單?
可蕭稷不肯說,她就算再問也白搭。
而另一邊,軍府給蕭寅看完了傷,對着蘇蓉蓉說道:“太子妃,太子殿下只是受驚過度,並無大礙。”
“那殿下身上的傷?”
“殿下的傷都是皮肉傷,沒有傷到要害,養上幾天就好了。”
蘇蓉蓉放下心來,讓軍醫開完藥方以後就讓他離開了。
待帳篷裏沒有外人後,蘇蓉蓉走到牀前,問蕭寅:“殿下,在林子裏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你的馬會受驚,還有你身上的傷到底是怎麼弄的?”
本以為蕭寅會如實相告,沒想到蕭寅一下子冷了臉。
對着蘇蓉蓉劈頭蓋臉一頓罵:“本殿下如何,需要你來質問,滾出去……”
他的脾氣來的莫名其妙,蘇蓉蓉先是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隨即而來的就是滿腔的委屈。
她這麼關心蕭寅,換來的卻是他的謾罵。
“殿下,你何至於此對我?”蘇蓉蓉的眼淚吧嗒吧嗒的往下掉,嚶嚶的哭了起來。
“滾出去,滾……”蕭寅中氣十足的開罵,蘇蓉蓉立馬止住哭聲,頭也不回的走了。
待她走了以後,蕭寅兩眼出神的看着屋頂,眼淚無聲的滑落。
他的拳頭緊緊攥着,手背上青筋直冒。
有朝一日,他一定要殺了蕭稷,一定。
翌日,天色剛亮蕭稷就帶着宋文君回了城。
至於蕭寅和蘇蓉蓉,他才懶得理會。
蘇蓉蓉走出帳篷的時候,恰好看到宋文君被蕭稷攙扶着登上馬車。
兩人恩愛的模樣,深深的刺痛了她的眼。
再反觀蕭寅,他對自己冷淡的模樣還不如一個外人。
一路與蕭寅無話回了太子府。
而宋文君和蕭稷兩人,則又進了宮。
也不知道蕭南枝好些沒有。
宋文君去的時候,秦卿正在為蕭南枝施針。
看到她回來,秦卿臉上露出笑容:“姐姐,你回來了。”
雖然她現在已經嫁給馬智,名義上是宋文君的舅母。
可身份擺在這兒,她總不能讓宋文君喊她,所以她還是按照原來的樣子私下裏稱宋文君一聲姐姐。
宋文君點了點頭探頭去看蕭南枝:“她怎麼樣了?”
“已經稍微有點起色了,昨天醒了喝了點蔘湯,需要一點一點慢慢來,這個急不得的。”秦卿說道。
她的醫術,宋文君是認可的。
她坐在牀前輕輕握住了蕭南枝的手:“南枝你快點好起來好不好,都是我不好,你要怪就怪我吧。”
蕭南枝無神的看着宋文君,她想要說話,可是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一個音節。
秦卿便道:“她患的是失語症。”
得這種病是因為受刺激過度,蕭南枝是因為白朮的死對她打擊太大,所以才會如此。
宋文君抓着她的手,心裏滿是愧疚。
蕭南枝艱難的轉動着眼珠,看了宋文君一眼就閉上了眼睛。
秦卿知道她不想見到宋文君,便找了個藉口讓她先離開:“宋姐姐,該給郡主施針了。”
“好,我知道了。”宋文君起身,她此時不知道該跟蕭南枝說什麼。
好像說什麼,都無法彌補她內心的傷痛。
別人不知道白朮對蕭南枝有多重要,可宋文君卻是知道的。
這丫頭從十多歲就喜歡白朮,已經喜歡了五六年。
如果不是真愛,誰會堅持這麼長時間。
哪怕是頂着長公主和皇上的壓力,她也堅定的選擇白朮。
宋文君心裏說不出的挫敗,她可以面對任何困境,卻唯獨拿蕭南枝沒有辦法。
她起身,去跟長公主說話。
短短几天時間,長公主就像變了一個人。
再也不復之前的光鮮,整個人像蒼老了十歲。
看到宋文君,長公主就忙招呼她坐下:“文君,快來坐着。”
她指了指面前的椅子,又讓宮女拿了個軟墊過來給她墊上。
宋文君坐在長公主面前,看她哭的兩眼紅腫,安慰道:“姑母不必再擔憂了,南枝她也在逐漸好轉,她會沒事的。”
長公主還沒有說話,人就已經落了淚。
“身上的病能醫,可是她的心病呢?往後南枝該怎麼活?”
“日子總歸能好起來的。”宋文君安慰道:“眼下,是快些要南枝好起來。”
![]() |
![]() |
這時,秦卿也走了進來。
她對着長公主行了個禮,長公主忙讓她平了身:“秦夫人,不必多禮。”
秦卿已經衣不解帶照顧蕭南枝三個日夜了,長公主心懷感激。
“長公主說的對,身上的病可醫,可是心病卻無法醫,現在郡主的求生意志很薄弱,若是郡主不配合治療便是再好的大夫,也治不好她身上的病。”
長公主吸了吸鼻子,一下子手足無措起來:“那可怎麼辦?”
宋文君不由的看向秦卿,她猜測着問:“你是有別的法子?”
秦卿微微點頭:“郡主現在的情況很不好,但她卻不肯吃東西一心求死,在下也無能為力了。”
長公主想了想,突然擡眸看向秦卿:“有沒有法子,讓南枝忘掉這段痛苦的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