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東陵國君眼裏的笑意越發大了。
嘴裏不停的喃喃自語:“原來她就是明珠郡主,真是太好了……”
他眼裏的喜色,幾乎要溢出來。
蕭稷卻苦笑一聲,難道兩人果真有緣份?
沿着甬道前行,很快就到了乾坤殿。
巍峨宮殿內,雕樑畫棟。
文帝高坐龍椅,神情溫和,目光威嚴的直視前方。
殿內,皇后,和長公主都在。
文帝和皇后皆是面帶喜色,唯有長公主強顏歡笑,看着有些憔悴。
蕭稷和東陵國君進殿後,客套了一番,文帝便讓兩人落了座。
他輕咳一聲,緩緩開口:“今日邀國君前來,實有一樁美事相商。明月郡主蕭南枝,溫柔賢淑、知書達理;國君年輕有為,風采不凡,朕有意促成你們的聯姻,不知國君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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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陵國君聽聞,心中本就對這門親事有意,加之聯姻對於東陵國的諸多益處。
他沒有絲毫猶豫,當即拱手行禮,言辭懇切地說道:“陛下厚愛,本君深感榮幸。能與南枝郡主締結秦晉之好,是本君之福分,定不負陛下所託,善待郡主。”
文帝聽聞此言,龍顏大悅,點頭微笑。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輕盈的腳步聲,不多時,蕭南枝緩緩走進了殿內。
她靈動的雙眸在殿內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東陵國君的身上,面上帶着一絲狐疑。
在看到蕭稷時,朝他暗暗做了一個鬼臉。
長公主看着蕭南枝那懵懂不諳世事的模樣,一顆心就像被尖銳的針狠狠扎過,疼得揪在了一起。
她眼眶泛紅,伸出手,聲音微微顫抖地喚道:“來母親這裏。”
蕭南枝乖巧地移步,輕輕坐到了長公主的身側。
長公主凝視着她,眼神裏滿是無盡的疼惜。
想到女兒馬上就要遠嫁他國,離開自己的身邊,從此母女分離,她的心就像被撕裂一般疼痛。
蕭南枝敏銳地察覺到母親的異樣,看到長公主眼裏閃爍的淚花,不禁微微一怔,關切地問道:“母親,你哭什麼?”
說着,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抹去長公主眼角的淚珠。
長公主吸了吸鼻子,努力擠出一絲笑容,帶着幾分歉意說道:“是本宮失態了。”
文帝坐在龍椅之上,表面上神情平靜,沒有過多的表露。
可內心還是略有不滿。
身為公主,享受着尊貴的身份和榮華富貴,自然也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若是蕭南枝能與東陵國聯姻成功,對於南月國而言,無疑是百利而無一害的事情。
再說了,蕭南枝嫁到東陵,就是皇后。
一國之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無限尊榮。
這等好事別的公主想要都搶不到,長公主真是太知好歹了。
文帝臉上的微妙表情,被皇后盡收眼底。
她眼底掠過一絲不快,大好的日子有什麼可哭的。
“皇上,不如問問明月的意見?”皇后笑道。
文帝點頭,看向蕭南枝:“明月,你可願嫁到東陵去?”
其實他完全可以不問,只是文帝看出東陵國君對蕭南枝滿意,順勢賣他個面子。
蕭南枝的婚事,由不得她做主,想必她也是知道的。
果然,蕭南枝比她那個沒用的母親強一些。
她走到大殿中央,跪伏在地,聲音清朗的道:“南枝願意前往,身為郡主這是我的責任,更何況……”
說到此處,她微微停頓,臉頰泛起一抹淡淡的紅暈,帶着幾分羞澀與期許,小心翼翼地看了東陵國君一眼,才繼續說道:“東陵國君氣宇軒昂、氣勢不凡,南枝心嚮往之。”
蕭稷聽到蕭南枝的話,心不由的咯噔一聲。
他下意識的看向東陵國君,此時才明白蕭南枝為何願意。
季懷禮竟與白沐有着六分相似。
尤其是那雙眼睛,猶如深邃的幽潭,眼尾微微上挑,透着一種獨特的神韻;還有那臉型,線條剛柔並濟,輪廓分明。
這相似的眉眼與臉型,恍惚間竟讓蕭稷產生了一種錯覺。
腦海裏有靈光閃過,卻又快的讓他抓不住。
可仔細端詳後,蕭稷又清醒地意識到,兩者之間終究存在着差異。
白朮自小在殺手營摸爬滾打,殘酷的訓練和無數生死考驗,讓他身上浸滿了肅殺之氣,那是一種從骨子裏散發出來的銳利,彷彿出鞘的利刃,讓人不敢直視。
而東陵國君,雖身為一國之君,身上有着與生俱來的威嚴,但在這威嚴之下,卻始終少了白朮身上那股子凌厲勁兒。
私心裏,蕭稷還是覺得白朮更勝一籌。
若不是命運弄人,白朮與蕭南枝本該是天造地設的一對,而如今……
蕭稷暗自嘆了口氣,心中滿是無奈與惋惜。
文帝原本還在擔憂蕭南枝或許會對這聯姻之事有所牴觸。
然而,當聽到蕭南枝那番願意聯姻的言辭,且見東陵國君也是滿心歡喜應下時,他着實大喜過望。
萬萬沒想到,兩人的婚事竟會進展得如此順利,一切宛如水到渠成。
龍顏大悅的文帝,當即連喝三聲好。
立即吩咐下去頒佈詔書,將南月與東陵聯姻之事昭告天下。
詔書便傳至大街小巷,百姓們聽聞這一消息,紛紛涌上街頭,歡呼雀躍之聲此起彼伏。
兩國聯姻成功,無疑是天大的喜訊。
多年來,百姓們飽經戰亂之苦,生活流離失所。
如今聯姻成功,再也不用擔心受怕了,終於可以休養生息了。
晚些的時候宋文君進了宮,蕭南枝纏着她,兩人一起說悄悄話兒。
看着蕭南枝開心的模樣,宋文君斟酌再三,問道:“南枝,你真的願意嫁到東陵嗎?”
蕭南枝的面上露出一絲不解:“我嫁到東陵這不是兩全其美的事嗎,到了東陵我就是皇后,這有什麼不好呢?”
看着她天真無邪的模樣,宋文君嚥下心底的苦澀。
而後,搖了搖頭。
她強笑道:“待你出嫁時,我定會為你準備一份豐厚的嫁妝。”
“好,那我可等着了。”
“嗯,一定。”
幾日後,禮部把婚期的日子定了下來。
就定在了十一月初六,是個吉祥的好日子。
雖說有些趕,但公主和郡主的嫁妝,早在她們出生的時候就備下了。
倒也不算太趕。
東陵國君不願去驛站住,索性就在楚王府住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