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帝一聲令下,便有侍衛要來拖白朮。
惹怒帝王,只有死路一條。
可他眼裏沒有任何懼意,眼神灼熱的看着蕭南枝,滿是不解:“為什麼,為什麼不等我?”
他九死一生回來,就是為了要見她啊。
可他看到的是什麼,是蕭南枝要與別人成婚的消息。
這消息如同一把利刃,直直刺進他的心臟,讓他痛得幾乎窒息。
白朮的雙眼佈滿血絲,被妒火與恨意徹底點燃,其中涌動的瘋狂令人膽寒。
那目光猶如實質,緊緊鎖住蕭南枝,看得她脊背發涼,下意識地躲到季懷禮身後。
儘管有侍衛層層阻攔,白朮卻仿若被執念驅使,不顧一切地步步逼近。
他的腳步踉蹌卻堅定,全然不顧周遭侍衛揮舞的利刃。
季懷禮見狀,頓時怒不可遏,一聲暴喝:“大膽,你膽敢覬覦孤的皇后,難道你想死不成?”
他長臂一伸把蕭南枝擋在身後,眼裏幾乎冒出火來。
白朮豈止是藐視帝王,更是把季懷禮這個一國之君的面子往地上踩。
然而,白朮心中只有一個執念。
什麼帝王威嚴、律法森嚴,都已被他拋諸腦後,他只想問個明白,討個說法。
為什麼蕭南枝要跟別人成婚。
“為什麼,告訴我為什麼?”白朮氣息不穩的上前,身上的血跡滴落到地上,染紅了乾淨的地面。
蕭南枝嚇得面如白紙,眼神中滿是恐懼。
她死死盯着面前這個仿若被惡魔附身的男人。
不知為何,恐懼之外,她的心竟也泛起一陣難以言喻的劇痛。
好似有什麼至關重要的東西在她回憶裏掩埋住了。
腦海中突然閃過一些零碎的片段,光影閃爍、畫面交錯。
快得如同閃電,她根本來不及捕捉。
她強忍着內心的慌亂,想要再定睛細看時,劇烈的頭痛猛地襲來,似有千萬根鋼針在狠狠穿刺她的頭顱。
蕭南枝承受不住這般劇痛,痛苦地喊叫出聲:“好痛,我的頭好痛。”
她淒厲叫喊出聲,手捂着腦部五官都扭曲的皺在了一起。
季懷禮見狀,立刻一把將她緊緊抱在懷裏,不住地喚道:“南枝,你怎麼了,南枝?”
他的手輕輕撫着蕭南枝的後背,試圖安撫她,可蕭南枝卻像在承受極大的痛苦。
什麼話也聽不進去。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陷入瘋狂的白朮神智清醒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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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痛苦掙扎的蕭南枝,心中一緊,意識到她身上一定發生了什麼可怕的事情。
否則,她絕不會像現在這樣,對自己形同陌路。
就在這時,一直伺機而動的侍衛們一擁而上,將白朮狠狠按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白朮猶如一頭被困的猛獸,憤怒地大喊了幾聲,拼命掙扎着。
雖然他身受重傷,可是用力一掙扎那些侍衛竟被他震翻在地。
他想要去找蕭南枝。
侍衛們嚇的面色一變,又紛紛撲上來把他壓得動彈不得。
白朮無力的嘶吼着,只能眼睜睜看着季懷禮小心翼翼地把蕭南枝打橫抱走,消失在大殿的盡頭。
殿內亂成一團,文帝臉色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若非白朮有功,只怕他早就死上千次萬次了。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了小太監的傳唱:“楚王到,楚王妃到。”
宋文君一進殿,就看到了被按壓在地上動彈不得的白朮。
他兩眼冒火的看着前方,在看到蕭稷的時候,身上的戾氣倏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委屈和不甘。
蕭稷也在同時看到了白朮,不過此時不是說話的時候。
兩人疾步上前,跪倒在文帝腳下。
“兒臣給父皇請安。”
“兒媳給父皇請安。”
看到他們二人,文帝陰沉的臉色總算緩和了一些。
如今,誰也沒有楚王夫婦在他心裏的份量。
尤其是宋文君肚子裏還懷着他皇室的骨肉。
文帝揮了揮手:“平身,賜坐。”
聞言,蕭寅的臉色抽了抽。
所有人都站着呢,文帝卻讓楚王夫婦落了座,這不是打他這個太子的臉嗎?
小太監端來了椅子放在了宋文君身後,宋文君謝過恩以後,便落了座。
蕭稷神情懇切,雙手抱拳,恭敬地為白朮求情:“父皇,兒臣斗膽,懇請父皇念在白朮為我朝立下赫赫戰功的份上,饒他這一回吧。”
他微微頓了頓,接着加重語氣:“他千里奔襲,歷經艱險,身上的傷已然惡化,若再不及時醫治,恐怕難以痊癒。”
文帝原本也並非真想嚴懲白朮,只是白朮方才在殿上實在太過放肆無禮,竟然敢覬覦郡主,實在是觸犯了皇家威嚴。
如今蕭稷出面求情,文帝心裏明白白朮是他的心腹,看在蕭稷的面子上,便順勢下了臺階:“他既是你的人,那就由你帶回府中,好好管教。”
聽到文帝鬆口,蕭稷心中一喜,趕忙跪地謝恩:“謝父皇隆恩!”
今日這一番折騰,着實讓人心力交瘁。
文帝面上露出明顯的倦意,擺了擺手,示意衆人退下。
衆人見狀,紛紛起身,恭敬地目送文帝離去。
待文帝的身影消失在大殿盡頭,蕭稷快步走到白朮面前,臉上露出一絲又好氣又無奈的神情:“若不是本王及時趕到,你是不是打算把這乾坤殿都給拆了?”
白朮無力地跪在地上,整個人仿若被抽去了脊樑,眼裏滿是頹廢之色,聲音沙啞地說道:“屬下不敢。”
“你還不敢?”蕭稷氣得臉色鐵青,“你竟敢在金鑾殿上,當着皇上的面撒野動粗,本王看你敢的很。”
低低的笑意從白朮的嘴裏溢出,擡頭他眼睛腥紅的看着蕭稷:“若是沒有南枝,我要這條命有何用。”
聞言,蕭稷恨不得衝上去堵住他的嘴。
四周還有人呢,他就這麼堂而皇之的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對郡主心生覬覦。
蕭稷看向不遠處的蕭寅,後者尷尬的望了望天,然後裝作若無其事的離開了。
回頭,他對着白朮壓低了聲音:“先回府,本王可以給你解釋。”
白朮依然跪着沒動,蕭稷厲喝一聲:“還不快滾過來。”
他才不情不願的起身,只是身形不穩幾次險些跌倒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