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朮聽完這話眼裏沒有一絲懼意,甚至還感覺很暢快。
“只要能陪在南枝身邊,就算是影子又如何。”
他連命都可以不要,更不要說無名無分了。
蕭稷看他心意已決,便嘆了口氣:“既然如此,本王便成全你。”
“多謝王爺。”白朮激動的跪倒在地,對着蕭稷磕了一個頭。
“起來。”蕭稷將他扶起,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後南枝,就由你守護了。”
白朮聽完,臉上露出釋然的笑容。
就算他跟蕭南枝成不了夫妻,能夠以這樣的方式陪在她身邊,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蕭南枝的婚事被提上日程,這幾天她安靜的待在宮裏。
可白朮那張悲傷欲絕的臉時常浮現在她眼前。
每每想起,她的心就感覺到一股刺痛。
“為什麼,為什麼我的心這麼痛。”
蕭南枝痛苦的捂着胸口,一邊的宮女手上託着大紅色的吉服,見狀忙把東西放下上前扶住了她:“郡主,你沒事吧?”
她晃了晃頭,把腦海中那股痛意揮去。
對着宮女道:“沒事,把吉服拿過來吧。”
宮女猶豫着上前,把吉服遞到了蕭南枝的面前。
可在行走間不小心撞到了桌子,原本緊閉的抽屜被撞開,一只小木偶掉了出來。
宮女嚇的匍匐跪倒在地,連聲道:“郡主饒命,郡主饒命啊。”
蕭南枝沒有理會宮女的求饒,她的目光被地上的小木偶吸引。
她緩緩把小木偶撿了起來,手指觸碰到小木偶的瞬間,一種奇異的感覺涌上心頭。
她端詳着小木偶,面上不由自主地露出迷茫的神情,口中喃喃道:“這只小木偶,怎麼跟我這麼像?”
殿內的宮女都是新換的,對於蕭南枝從前的事根本不知情。
自然也不知道,這只小木偶是從何處而來。
臉頰上有溼意,她用手一抹,竟是淚。
看着手指上的淚水,蕭南枝的眉頭皺的更深了。
她不想哭啊。
大喜的日子,她本該是笑的。
可是這淚卻不受控制的從眼裏滑落,而且越流越多。
蕭南枝一臉莫名,手不停的抹着淚,喃喃自語:“怎麼回事,我為什麼會哭?”
還有心頭那股痛意,到底是從何而來?
就在蕭南枝不解的時候,蕭稷和宋文君走了進來。
兩人看到蕭南枝手裏拿着一只小木偶在流淚,面上全都一怔。
“南枝。”宋文君喚道。
蕭南枝緩緩回頭看向她,抽噎着道:“嫂嫂,你來了。”
“怎麼了,是誰惹到你了。”宋文君忙上前握住了她的手,蕭南枝紅着眼圈搖頭:“沒有人惹到我,是我自己想哭,可能是想到要離開皇宮,再也見不到你們了,我心裏難受。”
原來是這樣,宋文君鬆了一口氣。
她扶着蕭南枝坐下,伸手摸了摸她柔軟的長髮,笑道:“明日你就要出嫁了,我們來看看你,你哥為你準備了一支暗衛,他們會保護你安全到達東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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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着,宋文君把一枚令牌,塞到了蕭南枝的手裏。
“這枚令牌,只能為你所用,關鍵時刻能保護你的命。”
雖說東陵與南月聯姻,但誰敢保證沒有突發事故。
蕭南枝遠在千里之外他們想幫,也愛莫能助。
有了這支暗衛,也能幫她一二。
蕭南枝把令牌收好,對着宋文君感激的一笑:“謝謝你,嫂子。”
宋文君擁着她,輕輕拍了拍她的肩:“以後你就要自己照顧自己,凡事都要以自己的安全為主,明白嗎?”
“知道了。”蕭南枝乖巧的應下。
突然,她的眼睛看到了殿外,那裏站着一個全身穿着黑甲,頭戴面具的人。
蕭南枝看着那個人,只覺得那雙眼睛分外熟悉。
可是一時,又想不起來。
宋文君察覺到了她的異樣,便道:“他叫影子,是暗衛的首領,他只聽從你一個人的命令。”
“哦。”蕭南枝應了一聲。
再看時,那影子對着她單膝跪了下來,盡顯臣服之姿。
翌日,陽光明妹。
是個宜嫁娶的黃道吉日。
整個皇宮被妝點的喜氣洋洋,蕭南枝身着大紅嫁衣,頭戴黃金鳳冠,在一衆親朋好友的注視下,登上了前往東陵的車駕。
六匹馬的馬車,寬敞,又舒適。
季懷禮對着蕭南枝伸出手,將她扶上了馬車。
蕭南枝站在馬車上,回首望去。
只見身後滿是儀仗隊和禁軍。
她的眼睛若有所思的看着皇宮,面上露出迷茫的神情。
“南枝,在想什麼?”季懷禮溫和的問道。
蕭南枝搖了搖頭,對他勾脣一笑:“沒什麼。”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麼,只是剛剛在登上馬車的時候,心口感覺到一陣心悸。
似乎有束目光,在暗中注視着她。
可是回頭望去卻什麼也沒有。
“我們啓程吧,不要誤了吉時。”
“好。”
蕭南枝和季懷禮坐在車駕當中,在禁衛軍的護送當中,緩緩朝着皇宮門口走去。
此次作為護親使團的重要成員,蕭稷騎着一匹毛色油亮的高頭大馬,身姿挺拔地立於隊伍之中。
他被禁軍衆星捧月般簇擁着,舉手投足間盡顯從容與威嚴。
一路上,不少官員目睹蕭稷的風采,紛紛發出驚歎。一位官員忍不住指着蕭稷,高聲說道:“快看,是楚王殿下。”
另一位官員緊接着附和:“殿下可真是龍章鳳姿,只要有殿下在,我們南月就能永享太平。”
“是啊是啊,明月郡主和東陵聯姻,如今又有殿下護送,我南月就更加安穩昌盛了。”周圍的官員們你一言我一語,對蕭稷的讚譽之詞不絕於耳。
然而,在衆多皇子公主之中,蕭寅的臉色卻愈發陰沉,他緊咬着牙關,牙齒幾乎都要被咬碎了。
今日,蕭稷在這場送親儀式上可謂是出盡了風頭,衆人的目光和讚譽幾乎都集中在他一人身上,這讓蕭寅心中滿是嫉妒與不甘。他握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卻渾然不覺。
那充滿怨憤的目光,幾乎要將蕭稷的背影戳出兩個洞來。
所有人都只知道南月戰神蕭稷,卻獨獨不記得他這個太子殿下。
若是長久以往下去,他在百姓心間威嚴盡失,這太子之位如何坐得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