驟然間,蕭南枝的腦海仿若被一道閃電劃過,一些零碎的片段毫無徵兆地閃現。
一個男人的面容在她的腦海中若隱若現,以往,無論她如何努力,那面容始終像是蒙着霧,模糊不清。
可這一次,輪廓卻似有了清晰的跡象。
蕭南枝想要將這張臉看得再真切些,可就在她集中精神,試圖進一步看清時,一陣鑽心的劇痛從頭部襲來。
“啊!”她忍不住痛苦地低呼出聲,雙手下意識地緊緊抱住腦袋,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南枝!”白朮箭步上前,穩穩地扶住了蕭南枝。
她軟軟的依在白朮懷裏,氣息微弱的道:“為什麼,為什麼你如此熟悉,你到底是誰?”
“還有,這個小木偶,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眼裏滿是懇求,她太想要知道真相了。
白朮看着眼前的蕭南枝,嘴脣微微翕動,欲言又止。
他望向蕭南枝的眼神裏,溫柔得彷彿能滴出水來:“你想起來一些了,對不對?”
蕭南枝眼裏掠過一絲迷茫,她好像想起來了,又好像沒有想起來。
她只是覺得白朮對她不同於別人。
他能夠冒死把自己救起來,能夠在她需要的時候守在她身邊。
他絕不是一個普通的暗衛。
白朮迎着她滿是期待的眼神,笑了笑:“南枝,我是白朮啊……”
“是你的白朮哥哥啊,之前,你不是一直纏着我嗎,難道你都忘了嗎?”
“白朮哥哥?”蕭南枝的眼睛瞪大了一些:“好熟悉的名字,難道我真的忘了什麼嗎?”
白朮把兩只小木偶遞到她眼前,眼裏有淚花閃動:“這兩只小木偶,一只是你,一只是我,是我親手雕刻的。”
蕭南枝的眼睛通紅一片,她努力想了想,腦海裏卻空蕩蕩的。
突然,她的腦海裏出現一個畫面。
她生氣的坐在梳妝檯前,伸手拂落桌上的東西。
指着桌上的小木偶,生氣的道:“我討厭白朮哥哥,你為什麼就不是不理我,哼。”
而下一個畫面,竟是身着黑衣的白朮出現在她面前。
蕭南枝只覺一顆心猛地懸起,又重重落下,難以置信地擡手捂住胸口。
原來,她與白朮竟真的相識!
她瞪大雙眼,眼中滿是震驚與恍然,帶着一絲不敢置信,顫聲問道:“白朮哥哥,你……你真的是白朮哥哥?”
白朮眼眶瞬間泛紅,淚水在眼眶裏打轉,久別重逢的激動與喜悅讓他聲音顫抖:“南枝,你終於記起來了?你終於想起我了,對不對?”
他便迫不及待地將蕭南枝緊緊擁入懷中,彷彿要把她嵌入自己的身體,融入自己的骨血,從此再不分離。
他的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重複着:“我就知道,你不會忘記我的,我就知道……”
白朮滿心歡喜,激動得不能自已。
這一刻,他等了太久太久,本以為此生再也聽不到蕭南枝親暱喚他“白朮哥哥”了。
沒想到她又想起來了。
蕭南枝眨了眨眼睛,腦海中依舊有些迷茫。
可不知為何,靠在白朮懷裏,她卻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
她緩緩伸出手臂,回抱住白朮,淚水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你是我的白朮哥哥,真的是你……”
聽到這話,白朮抱她抱得更緊了。
蕭南枝在他懷裏仰起頭,眼中滿是疑惑與委屈,輕聲問道:“可是,你去哪兒了,為什麼這麼長時間都不來看我?”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白朮欣喜若狂,一時竟不知該如何作答,千言萬語都化作了這重複的自責。
過去所受的那些苦楚與委屈,全都被蕭南枝的淚水衝得煙消雲散了。
船艙裏,響起白朮低沉的嗓音。
他跟蕭南枝講他的過去,講他如何帶領一支小隊,殺了敵方的將領。
講他跟兄弟們幾次死裏逃生,險象環生。
講他危在旦夕,腦子裏想的都是蕭南枝,無論如何都要活下來。
蕭南枝聽着聽着,眼裏的淚就流了下來。
原來白朮是這般英勇的男子,她空白的記憶竟是這般豐富多彩。
唯一的遺憾就是她依然沒有想起來,那大部分記憶,還是空缺的。
兩人窩在狹小的船艙中,聽着過去的點點滴滴,竟全都開心的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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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不知不覺流逝,船艙裏不再那麼黑暗,明亮起來。
蕭南枝這才發現兩人在船艙裏過了一夜。
突然,艙門被人大力的推開。
有幾名侍衛凶神惡煞的走了進來,其中一個首領模樣的人目光陰冷的看着蕭南枝,眼裏滿是邪惡:“南月的郡主,果然長的不錯。”
白朮把蕭南枝護在身後,冷眼看向那人:“你想幹什麼,東陵國君可沒有說過讓你們傷害我們。”
“國君心地仁慈,不捨得讓小美人受苦,可我們這幫兄弟卻不是憐香惜玉的主,南月殺了我們那麼多,總得讓她還點利息不是。”
說着,那人頭一偏:“把她拉出來。”
白朮厲聲一喝:“我看誰敢。”
那些侍衛沒想到白朮在這個關頭,還想着護主。
看他的眼神,滿是不屑:“你都自身難保了,還想着護主,你……”
話沒有說完其中一人就飛了出去。
那人重重的撞到船廂上,又摔落在地。
白朮突然出手,打了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衆人反應過來後,面上露出兇狠的表情朝着白朮衝了過來:“殺了他,殺了他。”
白朮站在原地沒動,只對身後的蕭南枝急急提醒一句:“藏好。”
身形已經如鬼魅一般衝了出去。
他的身手快的根本來不及捕捉,只聽見不斷有人倒地的聲音。
待到蕭南枝回神的時候,那些侍衛早已經滾作一團了。
白朮對着蕭南枝伸出手,聲音急促的道:“跟我走。”
蕭南枝把手放在他掌心,被他緊握在掌心,兩人相視一笑,朝着船外跑去。
船外的人聽到動靜紛紛過來阻攔,全都被白朮打倒在地。
就在白朮想要帶着蕭南枝逃離大船時,一張大網從天而降,將兩人都兜在了底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