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文君輕輕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抹無奈又寵溺的笑容。
她的手輕輕撫上微微隆起的肚子,柔聲道:“這小傢伙,剛剛狠狠踢了我一腳。”
聽到這話,許媽媽一直懸着的心總算落了地,長舒一口氣道:“可真是嚇死奴婢了,我還以為……”
話到嘴邊,她像是意識到不妥,連忙呸呸兩聲,“瞧我這張嘴,哪會有什麼意外,王妃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順順利利生下小世子的。”許媽媽滿臉笑意。
宋文君卻微微瞪大了眼睛,一臉驚訝:“就不能是個女兒嗎?”
她心裏對生女兒的渴望愈發強烈,腦海中浮現出女兒穿着各種粉嫩嫩小裙子的可愛模樣,那些漂亮的小裙子,她都盼着能給自己的寶貝女兒穿上。
許媽媽見狀,笑着解釋:“王妃您這肚子尖尖的,依老奴看,怕是又要添個小少爺呢。”
宋文君聽了,不禁有些泄氣,但還是堅定地說:“不會的,這次一定會是個女兒。”
“好了好了,不說這些了,王妃快進屋去吧,屋裏已經生了炭火,暖和着呢。”
許媽媽一邊說着,一邊小心翼翼地攙扶着宋文君往屋內走去。
宋文君回頭朝着蕭今晏招了招手,溫柔說道:“晏晏,你也進來。”
蕭今晏平日裏總在王府內,難得見到這般宜人的景色,興奮得眼睛發亮。
他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似的,急切地說:“母親,你就讓我在外面待一會兒吧,我保證一會兒就回去。”
宋文君瞧了瞧四周,見侍衛們都在,想着應該不會出什麼事,便點了點頭,叮囑道:“好,那母親就依你,可說好了,一會兒就得回來。”
“知道了,母親。”蕭今晏高興得一蹦三尺高,像只歡快的小鹿朝着湖邊跑去。
侍衛們見狀,急忙跟上,一邊追一邊喊:“小世子,你跑慢一點兒。”
“瞧,湖裏有魚呢。”蕭今晏看到湖裏遊動的魚兒,眼睛瞬間亮得如同夜空中閃爍的星辰,興奮地叫嚷着:“我要抓幾條魚,給孃親做魚湯,師父受傷了也需要補補身子,一條做湯,一條紅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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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衛們不忍拂了他的興致,只得小心的陪在身邊。
不多時,晏晏就抓了兩條大魚上了岸。
宋文君在屋內睡了片刻,許是因為換了地方的緣故,又心裏惦記着蕭稷。
沒過多久,就醒了過來。
許媽媽上前笑問:“王妃醒了。”
窗外天色還沒有暗,山裏卻起了霧,遠處的景色朦朦朧朧的,像是進了幻境。
“怎麼起霧了?”宋文君不解的問。
“山裏溼氣重,有霧氣太正常不過,王妃儘管放心沒人會找到這裏。”許媽媽一邊說着,一邊端了魚湯進來,放在了宋文君面前。
她看到魚,臉上露出歡喜的神情:“哪來的?”
“這呀,是小世子孝敬王妃的呢。”提起晏晏,許媽媽臉上滿是驕傲:“小小年紀,就知道心疼王妃,老奴瞧着真開心。”
宋文君臉上也露出笑意,拿起魚湯喝了一口,鮮香無比。
兩天後,許媽媽歡喜的進了屋,對着宋文君道:“王妃,你看誰來了。”
只見許媽媽身後,跟着一個農婦打扮的女子。
宋文君瞧着對方有些眼生,她一時沒有認出來。
那農婦把頭巾一摘,又抹了把臉露出本來面目,竟然是小桃。
“小桃,真的是你。”宋文君激動的站了起來上前兩步,可因為身子笨拙,險些又跌坐回去。
小桃歡喜的上前,重重點頭:“還好找到了王妃。”
“你沒事,真的太好了。”宋文君懸着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這幾日她都不敢深想,如今看到小桃活生生的站在她面前,她不由的掉下淚來。
小桃忙道:“王妃,你別哭啊,我這不是好端端的嗎?”
宋文君擦了把臉上的淚:“對,我們都活着,太好了。”
她拉着小桃坐了下來,問她:“京城那邊怎麼樣了?”
“很不樂觀。”小桃嘆了口氣:“我擺脫追兵以後,又在城中蟄伏了幾日,打探到了一些消息,皇后已經徹底控制了皇宮,對外散播楚王府蓄意謀反,沒有人能夠見到皇上的面兒,怕是等皇上嚥氣,就會讓太子登基了。”
“將軍府和南陽王府呢?”宋文君又問。
“王妃放心,皇后現在還不敢對兩府動手,也怕引起民憤,現在小將軍和南陽王妃都很安全,他們也是被軟禁在府裏。”小桃說道。
宋文君卻沒有鬆氣:“恐怕未必,太子一心想要將楚王府斬草除根,他留着兩府,無非是想把他們當作佑餌,引佑我回去罷了。”
“王妃,你千萬不能上當,一定要等王爺回來再作打算。”
宋文君勾了勾脣:“不會的,我知道王爺一定會有辦法的。”
……
之後的幾天,宋文君和晏晏一直都在山裏待着。
眨眼之間,就過去了十多天。
蕭稷的書信,每隔幾天就會送來一封。
告訴宋文君他的狀況。
他在信裏說,他現在心急如焚,恨不得立馬飛到宋文君的身邊。
他說,行程已經過半,兩人相見的時刻,快要到了。
他說,他很想念她。
想她想孩子,還有肚子裏那個沒有出世的小傢伙兒。
宋文君讀着讀着,眼睛就溼潤了。
她從未覺得日子這麼難捱過,每一分每一秒都度日如年。
只有蕭稷的信,才讓她感覺心安。
這幾天宋文君總是在背地裏默默流淚,許媽媽看她的樣子,也心疼的不得了。
孕婦情緒本就容易波動,宋文君能忍到現在,已經很不容易了。
好在啊,王爺快到了。
待到蕭稷最後一封信到來的時候,宋文君臉上露出了笑容:“今天晚上,王爺就到了。”
“太好了,父王總算回來了。”一向堅強的晏晏聽到這個消息,也不由的哭了起來。
可他也只是流了兩滴淚,就用袖子把淚擦乾了:“我才不哭呢,我現在是小男子漢了,不能哭。”
宋文君拿帕子擦去她臉上的淚,笑道:“對對,你現在是小男子漢,你最厲害了。”
晏晏破涕為笑,連許媽媽也跟着笑了起來。

